一个时辰后,杀威棒的升堂声响起了。
验尸堂以外,中牟之境的公堂以内,开封府坐镇,开审第一轮。
林毅搀扶着义父,状告县衙派人截杀上告冤民,以乔装贼匪追杀、假扮开封官差骗杀沉湖……等等恶毒的方式。
地方的县衙,当然不可能认这黑账。
两方当堂对质,皆请了讼师,出示各种证据,唇枪舌剑,激烈碰撞。
(注释:讼师,古代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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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世界的那些个嘈杂,与验尸堂内,是毫不相干的。
验尸堂内,师傅带领下,气氛只肃静、以及学术性的严谨。
验尸刀顺着死尸的肌体纹理划过,勾带起暗色的血珠。
动静细小而流畅,仿佛妇人做女红时的拉线声,越发衬得堂内的气氛静谧,细微可闻。
一别多日,久违非常。
师傅已变了很多。
当初去时,还是位垂着乌发的姑娘。
如今再见时,已经把乌发舒雅地盘作人|妻模样了。
她已为人妇。
已为展大人之爱妻。
可惜了……
年青轻狂,纵然深知对方优秀超绝,很难追逐到。
可真到了名花有主,再无半丝机会之时……
不甘心呐。
不甘心也只能妥协。
不甘心也只能祝福。
以师傅之优秀,以师傅在开封府多年来的权重势深,确实也唯展统领,方能配得上。
他们每一个经由仵作师傅带出的学徒,都前途无量。
展统领乃由府尹大人带出,展统领比他们这些更前程似锦。
所以她是展统领的。
她理应是展统领的。
她值得最好的。
她值得最优秀的男人。
……
没心思的大多数,平和专注地忙于眼前的孕尸。
有心思的少数,也把隐秘的心思深深藏起,不断地暗暗劝说自己,平复自己的心境,专注于该专注的工作。
高度专注的静谧中,几个时辰,流逝得飞快。
日暮西斜,撒进镂空的木窗。
验尸堂内的光线,渐转晦暗。
王仵作拿到了所有的验尸报告,与自己的行对比,验出的内容都差不多。
“弟兄们辛苦了,摘了口罩,好好歇歇吧。”
摘了口罩,大家都到验尸堂外歇息。
因堂内的尸臭,实在太过芳香熏鼻了。
一排的麻白色制服,稀稀疏疏坐在廊下,三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