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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驿外的雨真大啊。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
今夜的雨夹了零星的雪,雨夹雪,飒飒簌簌地下。
楼道里的窗没关,王安把手臂伸出去,伸手接雪花。
雨与雪共落在掌中,很凉,很冰。
借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王安详细观察掌中的晶莹。
很精致、很漂亮的六角形。
慢慢在她掌中化成了雪水。
王安伸出舌头,把这滩雪水舔去,品味着其中的滋味,缓缓眯起了漆黑的眸。
她喜欢体验。
体验一切。
打了热水上楼,途中与数队值夜的巡守打了招呼。
回到房间,夫君已经不在倚床里看书了,而坐在桌边,大腿搭着二腿,严肃凝望着她。
桌布藏青色、绣银边,桌面上,展开着胡冰岩留下的那封情信。
妻子把热水盆放到洗漱架上。
问:“你这架势,是要审问我?”
丈夫答:“是。”
“你精通敌国语的缘故,展某暂时可以不过问。”
“但你留存旁的男人的情信,现在必须给为夫解释清楚。”
“缘故在何,莫非你对他存了情不成?”
“吃醋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妻子终于不耐烦了,耍犟道:“我就是不解释了,你能怎么滴吧?!”
展昭:“……”
磨后牙槽,慢慢地道:“如此之无理犟闹。你若是个男子……或者是个会武功的……展某定要与你削一顿。”
“问题是,我不是呀!”
王仵作贱兮兮地笑嘻嘻:“我非但不是个能与你掐架的男子,我还是个弱质女流,还是你的爱人,你能怎么滴吧?!嗯?嗯?嗯?!!”
展昭:“……”
世间竟能有如此引人恼火之嘴脸。
展昭生平第一次见到,简直突破了认知下限、涵养忍耐极限。
夫强压着火:“我不与你吵架。”
妻贱兮兮笑:“我也不想与你吵架。”
夫撇过头去,手按着桌面上可恶的情信。
森寒地道:
“——阿安,为夫再问你最后一遍,这桩,你究竟给不给解释?”
“不给。”
仗疼宠而欺人,阿安无赖得彻底。
“好……”
“很好……”
男人恐怖地平静了下来。
“记住你现在的答。”
“先去洗头吧,待会儿盆里的热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