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县与县衙豢养的谋士,再三推捋,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县衙确实没有诬判,这个我们县衙方很清楚。”
“县衙没有诬判。您和义子证明死囚没有作案时间,却是证明成功了。”
“那么唯一种可能,伪作了假证。”
“至于是谁作了假证呢?……”
语气悠悠地拉长,意味暗沉。
“想来一定不会是您老。”
“毕竟,如果亲儿子被害了,老父亲却为谋私利,帮凶手做假的不在场证明。”
“——九泉之下,您的亲儿子罗福,必死不瞑目。”
老父亲无法面对县尊的审视。
老父亲伛偻地跪着地,垂着花白的头。
老朽苍枯,沉痛、疲累而麻木。
“我需要生活。”
老人家轻轻地自语了句,安慰暮年的自己。无人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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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牟重案,第二轮堂审败了。
第三轮堂审,县衙必须扳回来。
范县令慷慨激昂,气势凛人。眼神一扫,简直跟冷刀子往外甩似的。
公堂外乌压压围观看热闹的民众,尽皆被地方官扫得心有戚戚、畏畏缩缩。
肃穆扬声——
“心里无鬼不怕验。”
“皇天在上,老天有眼。左右我们县衙没有诬判就是没有诬判。”
“现今唯有详验罗福之尸。罗福之死因,方能水落石出。”
“也唯有如此,方能证明出县衙之清白。”
第二轮堂审,原告方,在逻辑上证明出了死囚没有作案时间。
若第三轮堂审,被告方的县衙,在尸体上,证明出了县衙根本没有诬判呢?
两轮堂审结果相矛盾,开封府会取用哪一方?
当然是——
——尸检结果。
在大宋律,实证永远重过逻辑。
因言语逻辑可诡辩。
实证,却永不会作欺造虚。
“老爷子,”范县令躬身凝目,严肃地问罗老爹,“罗福乃您的亲生儿子,且他已入葬为安大半年。”
“您乃亡者的家属,您可允许,咱们掘坟开棺?”
罗老爹看向自个儿的孝顺义子。
孝顺义子,林毅。
怔怔地望向公堂中|央的废弱死囚。
死囚林欢,死灰般沉寂、麻木。
“验吧,”死囚病哑着嗓子,平平地说,“你们贵县自认清白不怕验,我又岂会怕验。”
淡然,平定。
仿佛也清白,所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