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牟山里,中牟河畔,我反钳着罗福的臂,按着罗福的脑袋,把他活活溺死在了中牟河里。他死前,泛白的眼珠暴涨,充满血丝,一直用力地扭头望我,难以置信地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对他’……”
真相浮出,与司|法|审|判结果大相径庭,林毅倒吸了一口地牢的冷气。霉臭沁入肺腑,呛得低咳连连,近乎喘不上气来。
林欢望着弟弟,虽然视线方向是望着弟弟的,眼神却空蒙渺远,分明陷入了旧往的回忆中。
当事人口述,把最真实的一切,徐徐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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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咱老家陈州剧变,安乐侯渐控制了一切。敢忤逆其意,向外界传递消息,或向京城递折子的,无一例外,全都被侯爷的私兵截杀了。”
“你我被安乐侯刻意隔离,我九死一生逃出来,原以为你已经与其他高级军官般,遭遇不幸了。没料到,天不亡我林氏兄弟,没几个月,你竟然也活着逃出来了。”
“安乐侯的姐姐乃当朝贵妃,哥哥乃戍边大将,父亲乃一国太师。在陈州,权势滔天。私兵、死士、附庸其的地方|官|僚|集团……爪牙无尽无数。”
“我杀出一条血路,拼尽一切往外逃,逃亡的一路,全是追杀。死神如影随形。”
“直到逃出陈州地界,伤势过重,再也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醒来便见到了绵娘。”
孽缘。
“她挎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满了蘑菇,布衣荆钗,疑惑而警惕。一只手拿树枝远远地戳我,把我戳醒。另一只手举着块大石头,随时准备砸我脑袋上。像一只虽良善却机警的山兔子。”
“这里是中牟山,已经脱离了陈州的地界,她告诉我。”
“我如释重负。”
“伤重,又冷又饿。逃亡太久了,精疲力竭,一旦倒下,再想爬起来,就很困难了。”
“她把上山采蘑菇,随身带的布囊里装得饼子,递给我。然后就地摘了片宽大的草叶子,去附近的溪涧中,取山泉水来喂我喝。”
“山泉水很甜,傍晚日头很好。霞云火红。山风悠悠,我枕在她腿上重新昏睡了过去。”
悲剧伊始。
“——我没想到她已经结婚了。”
“——我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