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欣喜雀跃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喉咙仿佛被掐住了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神采消失,脸色慢慢灰暗了下来。
无尽愧疚。
好半晌,方艰涩地道。
“没有。错判不等同于恶意诬判,所以我放过了范县令。”
“……对不起。”
对不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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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牢霉臭的角落里,囚徒蜷坐在干草堆中,靠着冰冷的墙面。亲弟弟耷拉着脑袋,无尽愧疚地蹲跪在跟前。
对王仵作,以及王仵作身后,紧跟着的两个劲装官兵,孟刀、胡青。
礼貌地请问:“三位,我与毅有些私密话需要谈,需要些空间,能否?……”
王仵作立时意会。
体贴地笑道:“这牢房里的空气太污浊了,我出去转转,透透气,你们俩继续聊。”
技术吏一出去,两名奉展大人命令,看管技术吏的官兵,自然也跟着出去了。
囚徒疲惫地仰头、闭眸。
许久,虚弱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武功被废了,听不到他们走到哪里了。弟,你催动内力,用耳力仔细听听,他们确是走远了,听不到咱俩的谈话了么?”
林毅点头:“已走得很远了,远到了走廊的尽头,根本听不到这边牢房的动静。”
闻此言,囚徒彻底放松了。
残伤的筋骨,疏懒至极。
张开双臂:
“过来,抱哥一下。”
拥抱,温暖。
亲兄弟,他们之间相差着七岁。
在陈州,父母过世的早,弟弟几乎是哥哥一手带大的。
长兄如父。这样温暖的拥抱,一般是小时候,弟弟做了正确的事,值得赞扬,亲哥才给的大大奖赏。
“哥,对于我放过了范县令,没有给你报仇。你似乎……非但不怨恨,反而很赞同?”犹疑。
亲哥展露笑颜:
“我当然赞同呀。”
“为何赞同?因为你理解了,误判与恶意诬判之间的巨大差异么?……”
亲哥笑意微微,脸庞半隐在晦暗里,模糊不清,略有些瘆人。
“——因为罗福确是死在我手上的。”
“范县令当初秉公执法,刑废我武功,判我死刑,并没有做错什么。”
语出惊人。
林毅心头猛地惊了一跳。
“哥!……”
“你被刑傻了?!……”
“说什么糊涂话呢?!”
囚徒:“我没说糊涂话,我清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