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地对绵娘保持距离,待其疏离淡然。”
“曾经在书院里受了十几年的圣人训,教会了我一个铭刻终生的道理,不该有的感情,应当‘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救命恩人,已经是好兄弟福子的妻了。”
然而终究,世无圣人,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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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眼眸酸涩,微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最残酷的就要来了。
深陷在回忆里的讲述者,仿佛已经置身于往昔,历历情景,尽鲜活在眼前。情绪波澜渐渐有些失控了。
“动摇在一个下午。农地里,我拉着牛帮福子耕田,烈日晒人,农活沉累,汗流浃背。隐隐约约,远望见,几个老妪面朝黄土背朝天,也在自家的地里忙活。”
“然后绵娘过来了,给我俩送饭。放下茶水、放下饼菜,她把袖子往上一撸,扛了锄头,也到地里干活。姿势跟那些老妪一样,烈日之下受煎烤,面朝黄土背朝天,很自然,很专注……”
“当时我就懵了。”
“问福子,女人也要下地?”
“福子笑答我,庄稼地里的农妇,哪有不下地的!”
“他还伸手指给我看,看见那几对老农夫、老农妇了么?当我与绵娘年老,我们也会是那般情形。”
“那几对老农夫、老农妇,我看得很清楚,常年的农耕生活,常年的烈日暴晒,满脸皱纹,干瘦黝黑,手掌开裂的老茧里钻满了脏黑色的土渍,苦累、疲倦、而麻木。”
林毅哑声,无可奈何,悟了:“你怎么可能让心爱的女人步这样的后路。”
“是啊,怎么可能。”
往事沧桑,囚徒缓慢地摇头,阖眸,低低叹息。
牢房里霉臭阴暗,只他们亲兄弟俩人。真实、残酷而深情的故事听到这里,林毅已不再半蹲了,林毅也坐了下来,坐在虫蚁隐隐的干草堆中。
颓坐。
与亲哥被刑废的残躯靠在了一起。
问:“由此,你对罗福起了杀心?”
“尚没有。”林欢否定,“福子与我友谊甚深,我轻易不会对他起杀心。”
“直到?……”
“直到——”
“我私下里约绵娘谈话,向她表白心意,站在她的角度,给她分析了利弊:跟罗福,作农家夫妇,面朝黄土背朝天,她终会被苦累而漫长的农耕年月折磨成老妪,吃尽苦头。而跟我,我能给她富养。”
“我非常严肃地建议她与丈夫和离。”
“绵娘没接受,绵娘愤怒非常,舀了一瓢冰冷的井水,狠狠地泼到了我脸上。转头就找她丈夫告状去了。”
“为什么?世间竟有不识利弊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