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当男人在她面前呆呆地跪下来,直身拥着她,由着她用力地熊抱,禽兽深深地、长久地叹息:
“这段时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活了两世,两世皆不折不扣的禽兽、渣滓。
它从未被人爱过,也从未真切地爱过人。
但这次近乎死亡的历程,关于“被爱”,头一次,禽兽真切地体会到了。
所有人都放弃它的时候,唯独他没有放弃它。
所有人都“理智”地判定它的死亡的时候,唯独他不理智,以近乎癫狂的情感,疯狂地给她灌输真气,以近乎以命换命的方式,把她硬生生从死亡的泥沼中拖了出来。
是的,她都听到了。
头一次,王安知道,原来人在垂危,最接近死亡的时候,听觉,仍然是工作着的。
她都听到了。
虽然很模糊,但她都听到了。
——她的丈夫,她的呆子,对她的情深似海。
*
她坐在床边上,男人呆呆地跪在她面前,上身挺直而僵硬,由着她用力地熊抱。
初始,是她用力地环抱着他。
到后来,成了他用力地拥着她。
脑袋放在妻子的肩膀上,紧紧拥着自己的妻子,近乎揉碎进自身的骨血里。
很久,很久。
“阿安……”
“嗯,我在。”
男声伤痛地低哑:“我原以为……再无法见到你睁眼了。”
“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醒来。”
喝了堕胎药,又捱了深深一剖刀,伤重非常。被老爷的歹徒狞笑着,从藏身的树丛里拖出来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吾命休矣”的绝望。
“那个时候……你浑身都是血。”
柔声,安抚:“吓到你了?”
“嗯。”
“展昭……”王安沉默了会儿,拉着他的宽厚的大手,覆到自己捱了一剖刀的腹部上,“你的猫崽儿没了,我很抱歉。”
“你还活着就好,你还活着就好。”
男人如此嘟囔。
手掌很温暖,宽厚,带着厚厚的茧子。覆在妻子的腹部上,轻轻磨砂,小心地抚摸,感受着一道可怖的、缝合数日的刀伤。
“他们怎么敢对你下手……怎么敢……”
咬牙切齿的丈夫,权力与官爵在身,字字含杀。
王安显出一种无奈的淡然来。
“可以理解的吧。中牟县当地,所有孕妇都被开封府统计在册,集中到官驿旁的大宅邸里,武装镇守,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在外出行的有孕女子,只剩我一人。他们要取紫河车炼长生药,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