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远去。无处不在的黑暗,蔓延着,把生者的魂灵包裹、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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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长指挥下,一众兵丁、人手,把悬在半空中的尸体解了下来,盛放在白布担架中。
仇庸君作主检,师弟丁竹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武功高强者被刑成了废人,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选择自尽解脱。这种现象在监狱中时时发生,很是稀松平常。
所以初始,仇庸君并不以为然,眼皮子耷拉着,态度松散随意,例行着常规的检验程序。
但渐渐地,神情些微地变了。
“庸君,怎么了?”
丁竹察觉到了师兄的不对劲。
“你来试。”
深深捏附在死者颈肉中的手指撤开,仇庸君示意师弟再验。
丁竹来验,由疑惑不解,也变成了惊疑不定。
仇庸君紧盯着他:“你也验出来了?”
丁竹紧抿唇,点点头,凝重非常:“验出来了。”
“怎么办?”
仇庸君看了师弟一眼,又微微抬头,环顾了中牟狱中,形色各异的各怀鬼胎一圈。
起身,大步往外走,向监牢外等候着的几个开封官兵招手,在其耳畔,低低地密语了些什么。
几个开封官兵骤然凛冽。
“……是,是,谨遵钧令。”
几个开封官兵冲到外头,鞭子“啪”地扬起,快马离开了。
仇庸君回到监牢中,守候在囚徒僵冷的尸体旁。
“二位爷,发生什么了,气氛如此之古怪?”
狱卒长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凑上来,谄媚地笑问。
仇庸君看了他一眼,不回答。
丁竹宛如寒秋松柏般,静静地伫立在师兄身侧,面无表情,以白绢布细细地清洁着验尸的小工具。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后,狱卒长知道发生什么了。
大队大队的开封官兵,包围至此,封锁了县衙辖下的监狱。以全副武装,把现场全副戒严。
连展大人之大驾都到了。
展大人一到,仇庸君、丁竹立时起身,恭恭敬敬,迅速上前,严肃地汇报:
“林欢,不是自缢身亡的。”
“适才我二人深验其颈骨,其骨断的方向、角度,乃被人为拧断脖子,而非上吊后自身体重拉断。”
“展大人,”字字惊心,掀起骇浪惊涛,“林欢是被人谋杀后,悬挂到梁上,伪装成自杀的假象的!”
展大人手习惯性地放在剑柄上,凛眉紧拧,威势极重地扫视四周。
官兵、狱卒……乌压压一圈人,无人敢与其正面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