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在梦幻的晨曦中,投出小小的阴影。
“我已经终生无法生育了,你却仍然痴情不渝地守着我一个人,不离婚、不纳妾,坚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偕老。我觉得很亏欠你,想要尽可能地补偿你。”
“……”,展昭脸色些微地不好了:“别告诉我,你这段时日对我的感情变化,乃出于补偿心理。”
妻子默了默,情绪压抑地汹涌,很复杂。道:“不全是。”
半晌,又试探地道:“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下去泡茶了。”
她轻轻地推他,推不动。
过了一会儿后,她听到男人附在颈窝处,低沉地道了句:“你忍着点,我尽量控制些。”
“……”
一懵,面孔煞白。
真来?!
禽兽究竟并不具备舍己为人的所谓高尚品德,一时的奉献冲动后,其实已经暗暗地开始悔了。
她预估他不会、她预估他不忍,所以她才敢如此“奉献”,耍小心机,有意感动他。
哪料到他竟却接受了。
严重的预估错误。
她好像……并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丈夫。
这次没有太久,在她受不住旧伤的牵扯,偏着脑袋,发出隐忍的低低哀嚎的时候,他便有意地加快,匆匆地结束了。
妻子虚汗淋漓、难受至极,捂着刀伤未愈的腹部,不住地打哆嗦,两眸朦胧,很久很久缓不过劲来。
仍旧处于难以置信的心理状态中。
难以置信,他竟然在她旧伤未愈,极为虚弱的状态下接受了……
并且,沙哑:“你刚刚……你刚刚结束的时候,为什么要硬按着我的两臂?”
展昭不答。
展昭给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然后便取了自己的中衣、外套来,在床边,慢条斯理,一件一件暖和地穿好。系好衣带,就自顾自地下去泡茶、喝茶了。
终于再也不必担心,这老奸巨猾的爱人,事后背着他偷喝避孕药了。他成功地让她以为,她被那一刀害没了生育能力。
王仵作相信了自己单纯的丈夫。
纯白无暇的好丈夫,怎么会骗人呢?
——他应当是这世间最老实的男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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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的画,从来没有让他瞧见过。
作好了,画上的颜料风干透了,便把画卷起来,一张、一张,全部妥善保存,装藏进她自己的私人箱子里。
箱子上还上了一把精铜的锁。
结果王安从内室里出来的时候,却撞见了饭桌旁的展昭,一边啃面饼,一边拿着她的某幅画看。
箱子上的锁已经被他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