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街,夕阳里,投映在街面上的人影寥落,悠悠地拉长。
“师”徒一道,并行着走。
“我送你回去吧?”
“不,我不要回去。”壹姐姐摇头。
“为什么?”
“我怕再受到伤害。”
男子斯文悠哉的笑意一下子凝固了。
“怎么回事?展大人他……家暴师傅?”
“没有,他对你师傅非常珍重深情,竭尽所能地保护她、爱她,把她搁在心尖尖上宠溺。”
“那你这不愿回去的反应……”
“哦,今天早上我把他暴打了一顿,他怒了,要废我打他的能力。”
胡冰岩扑哧一声喷笑了出来。
“不是……师傅你这……”
忍俊不禁:“婚姻中,不止男方家暴女方糟糕,女方家暴丈夫也不对呀!……”
壹姑娘听着这个“师傅、师傅”的称呼很不舒服,仿佛她并不存在于世间,只有仵作师傅之身份的王安,真切活着似的。
转过头,深深地盯着胡冰岩的两只眼睛,告诉他:“我不是你师傅,别以‘师傅’二字唤我,叫我‘壹’。”
“……”
她很认真。
胡冰岩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从善如流,随倾慕的女子开心,并且借此机会,顺杆往上爬。
“好啊,那我以后就管你叫‘壹壹’了。这是专属于我们之间的小昵称。”
唐僧念经,喋喋不休:
“壹壹呀,为什么我给你写的信,你一封都没回呀?……”
“我从被你抛到北疆开始,给你写信就没断过,你可知我写了几十封了?你可知这其中蕴含着多少绵长的相思之情?”
壹姑娘不耐烦地翻白眼:“长点人伦吧你,给有夫之妇写情信,人家怎么可能理你!你所有天花乱坠的情书,全被人家丈夫截下来,扔炭火炉里烧掉了。”
胡冰岩嘻嘻地咧白牙,道德沦丧地放浪不羁。
“何止人伦,人世间一切礼法教束,于我皆浮云。”
*
“极北之地,北疆,我国与大辽接壤的地带。”
“强辽铁骑剽悍,时时入境侵扰,北疆常年处在一级戒备中,战火纷乱,人命若洪流碾压下的蝼蚁。”
“被你这狠心的掌权者抛到那里后,我前半生从未接触过的血淋淋、丑陋、凶狠,劈头盖脸、不容拒绝地砸到了身上。”
“九死一生无数次后,我想通了,我还年轻,在那种凶险边陲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命就没了。与其英年早逝时,短短的一生内,恪守着诸类冠冕堂皇的礼法约束,循规蹈矩,从未痛快过。”
“我还不如抛弃一切桎梏,只从心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