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驿六楼,议事堂。
锦制官袍的老府尹坐在主位上,低眉顺眼的仆人安静地泡浓茶,给在场的实权者们提神,不至于因为夜深而神思倦怠,思维迟钝。
师爷着儒衫,青色的缎底上隐隐绣着玉色的竹子,隐含着文人秀逸的处世禅意。
师爷紧邻着老府尹而坐,他是老府尹的心腹,是老府尹的文胆智囊,亦是老府尹相随大半生的至密知己。
范县令看上去健瘦了不少,从王禽兽处讨了减少体内脂肪的经验回去以后,他就付诸于实践,每日清晨与傍晚,县衙演武场里,走走跑跑,还有那各种动作,都勤学勤练起来。
巨大的运动量,加之戒掉了病态的口癖,合理饮食,饭吃七分饱,低油低盐、清清淡淡。他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行止大方,神采焕发。
真真身体状态好了,整个人也跟着精神起来了。
禽兽不禁暗赞,这县官,不愧老府尹看上的可塑栋梁。晓得了好法子,便立即运用于实践,化归己身。这心智、这行动力、这毅力,啧啧。
大多数人并非不知向上的法子,只是习惯了过往一切的行为模式,困在了过往的行为怪圈里,爬不出来了。或者说,能出来,但陷在泥沼里太久,懒得动弹了,麻木了…………可只此一生,再无来世。真废了,就全毁了。
王安非常喜欢范县令,她养伤期间,县令隔三差五就带着蜜瓜、甜枣、人参、奶块……之类的上等营养品看望她。
智商高的人,说话极好听,他很少让她不舒服过。与范县令在同一处空间内相处,就算一整天不交流一句话,只安静地各看各的书,也不会尴尬、难受。
老府尹为朝廷选拔人材,伯乐识良马,捡拾起了这颗淹没在宦海底层的珍珠,擦拭掉了上面的蒙尘,使这颗宝珠在沧桑中年,重新焕发出光彩。
范桐本来郁郁不得志,老府尹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王安尊重范县令,看到范县令因为老府尹的赏识与承诺,而焕发出耀目的光彩,她由衷地为这位忘年之交感到高兴。
禽兽入堂的时候,丈夫展昭,第一个目光落了过来,第二个就是范县令。范县令抖动着短短的、黑黑的胡须,朝自己的忘年之交,调皮地眨了一下眼。
像玩得好的小朋友之间在对暗号。
“……”
王安笑了。
议事堂内的气氛可不轻松,严肃、庄重得很。
察觉到老府尹、公孙师爷……还有其他几位的视线也跟着扫视了过来,禽兽赶紧收敛回笑意,紧绷起脸。
微福身,头垂、眸敛,恭敬行礼。
“属下王安,请府尹大人夜间安康。”
大僚威严地颔首,仵作师傅入席。
文胆智囊的师爷、中牟地方的主政官—范县令、还有其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