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牟方面已审过了,开封方面在老青天的示意下,再过去问一问,确定与供状上的签字无差异。
“孔……”
他们说。
“孔家……”
他们含糊地吐露出:
“木莹那小子,曾经与孔老爷家的小厮私底下接触过,不久,他就发达了。我们疑心他可能吃了什么脏钱要做什么脏活——监狱里这种事稀松平常,他便给了我们一些好处,堵了我们的嘴。”
“再不久,开封府,展大人查到他头上,他被下了官驿的狱。”
“再不久,他就死了……”
“嘻!那小子竟敢吃金块!也不想想金块那么大、那么沉,他那么小的体量,吃得下么?被金块要了命了罢?!嘻!……”
刑疯了。
怪叫,骂木莹脖子断了的鬼魂在眼前飘,戴着哗啦啦的铁链手舞足蹈,乱扑、乱闹。
臭味更加弥漫、浓烈,中牟的几个官兵畏敬地望范县令,范县令掩着鼻子,嫌恶地一摆手,几个官兵赶紧把刑疯了的人形扯下去了。
庄严的议事堂内,恢复了肃静。
几个仆侍轻手轻脚进来,给镂空的金蟾蜍内添换香料,但幽幽漫漫的昂贵熏香,还是掩盖不去那股子怪异而恶心的刑臭味。
禽兽两耳竖立,两目痴痴地盯着桌面上的文字,已经震惊懵了。
她脑子好使,却非最好使。
比如说,玩不过老府尹,玩不过公孙师爷,玩不过谋略恐怖的幕后老爷。
老爷这又玩得哪一出?
抛替罪羊出来,怎么把自己抛出来了?
想来场置之死地而后生???
僵坐在红木椅中,木木呆呆,很久都回不过神来。思维高速运转,心流状态(mentalflow),极端沉浸。连丈夫在身后,暗暗地捏她的肩,都没有唤醒。
思前思后,仔细对比,查找问题。
她忽然想到,孔老爷唯一一次给她这位技术吏行|贿,用的是千两的银票,而非金条。
老爷手底下的蒙面歹徒,一次次频繁行|贿,用的皆金条。
没道理,亲自行|贿与间接行|贿,所用行|贿物不同啊?亲自行|贿,行|贿物的价值还降低了?
……那些蒙面的歹徒,好像从未直接说过,他们的老爷姓孔。只是在她默认老爷乃孔老爷的时候,不去否认。
潜移默化地,引导她认为老爷即孔老爷。
“阿安!……”
展大人低唤出了声。
王仵作猛然回神。
发现不知何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已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微惊,迅速镇定,勉力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