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议事堂议定,之后第二夜,禽兽便换上夜行衣,作赏金刺客,去城西孔府,灭口孔老爷。
自官驿出发,至城西,路途不短。
途中采了两支雪梅携在怀中,嗅着幽雅的梅香,心旷神怡。
孔家乃制药大商,在中牟县有财有势,府邸也是堂阔宇深、深宅高墙,雪夜里,隐约可闻里头传来的隐隐犬吠。
不是宠物狗,是狼犬,大户人家专门培养来夜间警戒使用的。
王安并不拿这种能把人咬死的狗当回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由于杀生太多,气场变了的缘故吧,那些个再凶的猫、狗,见了她都很老实。
她性情残忍,有些嗜血。作赏金刺客,通过江湖上的黑|市,从买主那里接雇单,所杀却从来不止目标一个,而是连并目标全家都给灭了。大人、小孩、老人,主人、仆妇、丫鬟、护院……一个不落。灭门,永绝后患。
数年的职业生涯里,她碰到过很多家里养狼狗、养猛犬作警戒的大户人家,但,那些狼狗、猛犬,她进去的时候,它们就直接趴窝了,脑袋耷拉着,安安静静,一声不敢吭。
直到被她连同全家一并宰掉,都不再有吭声。
这很好,很方便。
狗要敢吭声,她就先切断狗的颈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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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来越大了,预计明天太阳亮起,会是万物皆白的浩瀚素景。
禽兽把两支雪梅插在隐蔽的角落里,隔着蒙面的黑巾,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脸颊,然后,足下一点,两臂一抓,轻盈地翻上了墙。
墙头处蹲着,还没蹲稳,两三只暗箭就激射了过来。
禽兽掉下了墙。
掉在了柔软的雪地里,浓密的冬荫中。
两个人形自暗处显出,到禽兽跟前,刚要掀她的面巾,“中箭昏迷”的禽兽,猛然地睁开了眼,把攥在掌中的箭,捅到了他们身上。
两道暗影,当场跪了。
捂着箭,捂着右胸口溢出的血,面孔扭曲,强忍剧痛,牙关紧咬,硬生生没有发出一丁点痛呼。
开封府的人?
禽兽意识到了不妙。
不过她现在全身上下裹得漆黑,束了胸部,垫高了鞋子,厚棉衣变作了男人厚壮的身形。别说开封府的精锐官兵了,就是她丈夫展昭来,他也认不出来。
不可久留,禽兽又给了两个官兵各自一掌,把他们拍到暗处,拍给他们无声冲出的战友,摘了角落里的两支雪梅,大轻功甩起便没影了。
“孔府外面全成开封府的了,孔老爷灭口不了了,”路上,壹姐姐问伴侣,“怎么办?”
孔不能留,阿安收了十数根金条的贿|赂,孔倒,阿安必落水。那么严重的受|贿情节,绞刑三天三夜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