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睡了。
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一觉睡到醒,第二天醒来,继续重复。
工作、读书学习与三餐。
一天天地重复,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有时候在开封府衙里重复,有时候,出差在外,就像现在,就在外地的官驿里重复。
天天“重复”,这种重复,有什么意义么?
太阳落山,天渐黑,王仵作趴在窗口的桌面,望着早已熟悉千万遍的黑夜,在脑子里痴痴地思考。
就算不重复了,做点新的举动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望黑夜,黑夜绵延,苍穹浩瀚。
浩瀚的苍穹下,众生芸芸,皆在其位置上重复着。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直到死亡。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他们、它,天然地这般存在着、存在着……弄不清意义。
“扣扣。”
王仵作撑起身,回望:“谁?”
“娘子,是我。”男人的声音。
展昭。
王仵作关上窗户,走去开门。
“夫君。”
一袭睡裙,素而净。
“你屋子里怎么没有点灯?”
“不想点,黑糊糊的,泡在里头,反而更舒适。”
展昭给她点起了灯。
“嗤——”
烛火亮了,昏黄,暖暖地暗。
他坐到了桌边,不道来意,也不说话,只是沉静地敛着眸,长久地默然,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亦或者什么都没思考,只是来到她房间中,乖巧坐着,发呆。
“……想要了?”
王仵作问丈夫,贴近过去,触碰丈夫敏感的耳垂。
“没。”展昭挡开了她的手,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世上根本没有把那头禽兽,从你身上消除掉的手段,我该怎么办……”
他翻阅了大量的典籍、古书,一个躯壳里存在两个人,举世罕见,相关记载,实在少得可怜。
关于在不伤害善人格的前提下,剔除恶人格的方法,更是根本没有。
“我找不到,娘子。”丈夫喃喃地说,“今天我与它深入交流了,它太恶太孽了。可我找不到……”
“……”
然后他在她房间里发了一夜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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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阳光照进镂空的木窗,王安睁开眼,发现丈夫竟然还没走,竟然还在圆桌处呆坐着。
“你不困?”
“困,”展昭愣愣地说,“我忍着。”
“我还没有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