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儒!……”
禽兽边追边大叫,往老豺狼的心窝子上扎。
“你女儿房间里,给她慈爱的老父亲,绣了一副贺寿蟠桃图!你没看到么?!——”
“你没看到么?!——”
“孔儒!”
禽兽继续大叫:“你女儿有遗言让我带给你,你停下,你过来,你不想听听你女儿的遗言是什么么?!……”
“她说让你快跑,不要再管她了!她说让你不管作过什么恶,违过什么法,赶紧跑,别被抓,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你女儿没怨恨你!被你抛弃的小女儿,没有怨恨你!……”
“……”
万箭穿心,莫若如此。
黑暗的逃亡里,孔老爷真心实意,想把禽兽恶毒的嘴给缝上。
不,不止要把它的嘴给缝上,还要把它的尖牙利齿,一根根,全部拔下。
“孔儒!——”
“噗通!”
禽兽只顾着追赶,不防备脚下有虚,一脚踩进了陷阱里。
等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挣脱机关,从陷坑里爬出来,孔老爷一干人等,早就没影了。
孔府堂阔宇深,一宅套一宅,一栋连一栋,层层重重,早已不知追到何处。黑暗里,周围格外静,只有冬初安宁的夜风声。
不知该往哪追,不知该往哪走。
于是把内力凝聚在耳朵深处,细细倾听,大环境里,哪处方向有嘈杂。
西北位置。
王安摸索着往西北方向行了去。
沿途渐渐有了人声,有了火把的光亮。
大批大批的官兵,开封官兵作主导,中牟本地的官兵作辅助,穿梭紧密。清剿已经接近尾声了。孔府破了,孔府覆灭了。
“仵作师傅!……”
忽然有人叫她。
“仵作师傅!您刚刚往哪儿去了?老府尹和范县令失去您的踪迹,可急疯了!……”
顶尖的技术人才,不可复制。死一个,少一个。
仵作师傅不应他们,仵作师傅的目光死死钉在前方,脚步快速往前方行、往前方追。
她又发现了孔老爷。
孔老爷一行已经被包围了。
被开封府的精锐大阵,围困在正中心。
徒劳地做着困兽之斗。
孔老爷的死忠,保护孔老爷的凶徒、护院,在开封府训练有素的包剿下,像卷心菜被剥|皮一样,一层一层,伏法、倒下、亡去。
年逾七十的孔老爷,须发花白,老者瘦颧,肃杀的冬夜里,像枯叶一样,摇摇欲坠,弱不禁风。
他的死忠全亡了,只剩他一个了,他静静地立在遍地残尸中心。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