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摇摇晃晃的转过上身来,摇摇欲坠地抓住她的肩,昏迷之前的眼神,看得她心惊肉跳,他像是要活吃了她。
“阿安……”
“你……”
“拿我教你防身的手刀,劈我?……”
阿安的肩膀被他抓得生疼。
阿安躲开了他的眼睛。
凝聚十成力,再一次,一记手刀,狠狠地补了上去。
“砰!”
武官统领,大脑全黑,轰然倒地。
“不要去……”
最后一丝哀求,也消散在了虚无里……
“王朝、马汉。”
“在。”“在。”
“把他架起来,拖走。”
“是!”“是!”
极端严峻的特殊境况里,开封府中下层,多年以来的实际掌权者,暴露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劈晕武官以后,仵作师傅直接代替了武官的指挥职能。四大校尉、诸精锐、诸官兵小首领……亦全遵从其调度。
*
孔府南侧门,亡命之徒,通往外界的自由。
外面的火把也很多,大片、大片,暗夜里的昏黄,恍惚而遥远。仿佛残梦里的幻境。
外面的官兵在把查抄出来的紫河车罐子,展示给闻声而来的百姓看。镇定中牟当地,因为孔家突然被剿杀,而掀起的滔天骇浪、民舆汹涌。
里面的官兵,秩序已经稳定了。
“他晕了。”
王安对亡命之徒说,小心翼翼、试探地靠近:“你想要挟持我离开,可以,我给你挟持,你把老府尹放了,他是个很大的好官。”
老府尹捂着身上缓慢流血的刀口,望禽兽的慢慢走近,情绪变得格外复杂。
她不是好东西。
作孽祸世,丧尽人良,衣冠楚楚的表象下,凶恶奸险。
十数年来,铲除异己,发泄嗜血的兽|欲,害死或无辜或不无辜的人们无数。
她极恶,孽畜。
但她救府尹,不惜一切代价地救。
把自己赔进去也要救。
王仵作说:“师爷可以死,范县令可以死,仵作可以死……唯独这届府尹不能死。安|邦定国、稳定太平的存在,不可陨。人命有轻重。泰山与鸿毛,两害相权取其轻。”
世人乃兽性与神性结|合出的矛盾存在。在这禽兽仵作,大僚忽然悟到了这点。这点太过深刻,他恐怕一生都忘不了了。
“王仵作,你替本府做人质,被挟持走以后,你能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么?”
“能,能,您放心!”
过来的时候,王仵作笑得跟花儿似的,安慰老府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