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卫,有内卫持短短的墨笔速记,有内卫翻着刑讯口供的册子,还有内卫考究禽兽的眼神,严谨得仿佛在考究一具科学标本。
“姓名。”
“王……安。”
“原本的籍贯。”
“原本……没有籍贯。”
“继续给她上刑。”
“是。”
哀嚎,凄厉,嘶哑。
蓬头散发的脑袋颓然着,安静了一阵后,继续讯问:
“原本的籍贯?”
“原本……没有籍贯。”
回答与上次一样。
“继续给她上刑。”
“是。”
捆绑的铁链子哗啦哗啦抖,糊满了乌黑的血渍,嘶哑地哭着乞求:“别上刑了……别上刑了……我以前真没有籍贯……我全跟你们如实交代了,我已经不敢跟你们扯任何谎了……我以前真没有籍贯……”
内卫司不信,继续上刑。
嘶哑,哭嚎,铁链哗啦哗啦无力地抖动,磨出血污、磨出脓水:
“你们去开封府的档案库里查!我六七岁的时候就小乞丐一个,乞丐、流民……哪里来得籍贯?!!!”
“你们去查啊!查我过往的档案!府衙里人事处记录得清清楚楚!……”
“停刑。”
“是。”
刑椅上安静了,铁链不再哗啦哗啦地抖了。
“讲一些幼时的事,证明你的乞童经历确实。”
“……太久远了,早就记不清了。”
“继续给她上刑。”
“是。”
“别上刑!别上刑!……给我点时间,我努力往小时候想想……啊,想起来一桩了,大冬天倒在雪堆里发着高烧,被流浪狗围着撕,差点成了狗食!……还有一桩,桥洞里,有几个臭哄哄的壮年乞丐看我是个小奶娃,就想把我轮了,我用石块拍开了其中一个王|八|蛋的脑浆,然后跳进河水里逃掉了……”
“都记下来了,头儿。”
“按照她所提供的地点去查,看看是否符合,曾经是否真有一个小乞丐活动在那一带。”
“是。”
讯问继续,下一个问题。
“乞丐之后,还做过什么?”
“饭馆里跑腿的,妓|院里调脂粉的,客栈里打杂的,书院后厨里做饭的,马厩里铲马粪的……小时候基本上什么都干过,只要能提供住宿,只要能不饿肚子,只要不露宿街头,睡在臭水沟……”
“第一次杀人在什么时候?”
“七岁,就刚刚告诉你们那次,我用石块的尖端砸出了那个大乞丐的脑|浆。”
“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