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回家,大梁宫把我轰出来,我还能回娘家,对,回家,家中还有父亲,哥哥,他们是我的后盾。
想到此,她勉强爬起身来,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不了两三步,她就躬下身喘息好久,豆大的汗珠从头上一点一点落下。
八月的秋日,已是凉风习习,可淑妃的汗湿透了衣襟,紧贴在身上,凉风拂过,一阵寒颤。
一路上,街市萧条,到处是烧毁的房屋,大火熏黑的墙壁,断墙残舍,好不凄凉。
街上难民,乞丐成群,到处是伸手讨要食物和钱财的乞儿,那些成群衣衫褴褛的孩,满面脏污,身上散发着恶臭,见她衣着光鲜,纷纷围拢过来讨要吃食。
“滚开,滚,离本宫远一些”
那群乞儿见她一脸憎恶,话口气极是高傲不可一世,一度以为她真的是位贵人,越发不离不弃。
“少奶奶,哎,您赏口吃的吧!
“我没有,快走开!”
“少奶奶,少夫人,您全家福寿延年,给的几文钱吧”
“滚,滚开,我没有!”
那群乞儿,满以为她烦到最后多少会给些,却未曾想到她可能真没樱
有那几个胆大的乞儿,趁她不注意偷遍她全身,竟真的一文不名,那些偷儿实是不甘心,一下将她撞倒,把她头上钗饰,玉佩,全都掳走了。
那群乞儿临走还不忘朝她脸上啐了几口唾沫,踢了一脚,才全部散去。
淑妃自出娘肚以来,也怕未受过这般屈辱,那一脚正好踢在腹伤口处,疼得好半才从泥地上爬起,脸上还挂着粘稠的唾液,放声大哭。
哭声哀婉,良久,除了引来路人投来轻蔑的目光,窃笑的声音,无人为她驻足,甚至帮助。
她哭了好久,心中越发坚定了一个念头,等我回了穆家,回了穆家,我一定求我哥哥派人将这全城的乞丐全杀了。
想到此,她重又站起身,用袖子将脸上唾液擦干,眼露杀意,一步步向着穆家的方向走去。
尽管走丢了一只绣花鞋,赤脚走在街市上,柔嫩的足也被粗砺的石子磨破,鲜血淋漓,没关系,等我进了穆家大门。
尽管身上衣衫泥垢沾染,脏污遍布全身,发髻散乱,脸上恶臭难闻,没关系,等我进了穆家大门。
尽管身体伤口疼痛,一阵阵痛意袭来,身体疲累,肚腹饥饿,口干舌燥,没关系,等我进了穆家大门。
回了穆家以后,我第一件事便把朝我脸上吐唾沫的那两孩子找到,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们后悔生下来。
回了穆家以后,我一定换一件干净罗裙,我还要洗个澡,让热水拂慰我的伤处。
为了这个坚定的信念,淑妃以惊饶体力从城北走到了城南,就快要到了,马上就到穆家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