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有那个福分,将来为官做宰,老太太还要享他的福呢!”
贾母听说起宝玉,那心情又好了几分,脸上喜色渐上来,招呼了丫鬟,“你老爷叫宝玉去了这半日,可都打听了生气没有?”丫鬟回道:“一直让小厮好生看着呢,老爷今日高兴,还尚了宝玉几样东西。”
说话间,有丫鬟过来回,宝玉来了。老太太连声吩咐好生看着他慢走来,王夫人也忙拭了泪,换上笑脸,但那心底的恼火真是煎心。她脸上笑着,心里却是衡量,谁走漏了风声?卖了林家田产也是不得已,如今家里外面看着风光,内里囊子却已经出了败絮,家里家外的做派一点都不能省,贵妃那边的打理一日也是不能少的,可银子从哪里来?如今倒是林家那笔财产一直白放着,且不得挪了用再说。这变卖林家田产的主意还是凤姐出的,断不会是她露出风声。难不成是赵姨娘?那日说话似乎见环儿在外面走了一遭的,说不得回去审审赵姨娘那个娼妇!这王夫人以后如何借口寻趁政老爷之妾赵姨娘和赵姨娘所生的儿子贾环,暂且不提。
且说宝钗家去,给薛姨妈请安,薛姨妈问了今日园子里的事,薛宝钗一一作答,道:“今日我跟姨娘说了几句我们要回南的话,可不知道太太跟大哥哥计划好没?”
薛姨妈吃惊,“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念想?且不说当日我们进京的目的,就说今日家道,在京倒好有你舅舅和姨娘家照看,回去了可怎么行?说句丢脸面的话,近日若不是你大嫂子嫁妆丰厚,咱们有了夏家生意的帮扶,就凭着你哥哥终日奢靡花费,这家计终是要败了的!”
薛宝钗哑然失笑,自己千算万算,算着回南离了贾家,算着夏金桂撒泼,算着夏三偷搬家里财物,可没想过为何薛蟠及自家太太都这样纵容这样一个媳妇,说到底却是一个财字啊!还亏自己想了半日功夫,如何抖落金桂和夏三的恶迹,原来人家都是明眼人,不肯戳破这层窗户纸罢了!也难怪夏金桂在家里横行霸道挟制薛蟠,薛姨妈作为婆婆反倒让了媳妇一箭之地。钱财,到底污了多少人的心?
薛姨妈见宝钗脸色雪白,还以为她为自己担心,“你也别多心,家里生意近年的确凋零了许多,哪里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宫廷采办可一直是我们的,还有家里铺子怎么说也还能挣钱。家计是不如你父亲在的时日,可也不至于艰难。如今我们在京里,你哥哥有你舅舅和那两府照应,如果你也找到个好归宿,家里也没甚为难之事,我也就放心了。”
宝钗低头思了半日道:“今日到姨娘那里去了一趟,倒模糊着听说家里要卖什么田产,打量着近日到处抄捡模样,也是家里开始空了的迹象。那府里外面富丽堂皇什么都不少,可内里底子怎样太太还有不知道的?我倒是觉得太太还是少几分投附的心思,大哥哥也该离了那府里些乌眼鸡似的人,或许也强了许多。太太还是细想想,回南去未必不是好事。”
薛姨妈听了宝钗这番肺腑的话,那眼圈就红了,“你这话在理,我可是什么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