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点点头,“如此就好。这女孩儿还是学着家务针线要紧,你劝她少看书倒也使得。女孩儿些须认识几个字就罢了,会认账本也就是我们这些大家族的特别了,那些穷人家的女儿可不是无才便是德的?家里几个姑娘并宝丫头林丫头,不过多认了几个字,就惹出多少事来?特别是林姑娘日日对窗写画,不知道都动着什么心思,都是叫那些诗书教坏了的,以我说都不让认字的好!偏生老太太叫他们上学,还专门请着先生。想当初四妹妹敏姑娘可不是读书读多了,脑子糊涂了非要自主嫁给林如海的?这些陈年旧账不提也罢。”
薛姨妈听着王夫人这长篇抱怨,忙替宝钗分辨,“姐姐也是知道我家的,也是书香之家,叫女儿读书认字也不过让她们越发懂得女儿的尊贵和本分。就是宝丫头,当初是抱了待选心思,因上崇诗尚礼,要选才人、赞善,才让她多读几本书。她也是个懂事的,近年越发疏了书本,倒多替我想着家务针黹,现在家里大部分家务都是她帮着料理的,那见识和行事风格,虽然年轻倒比我都强了。”
王夫人听薛姨妈这样紧张替宝钗辩解,又想起宝钗平日作为,那恼宝钗的心思便减了去,笑着道:“宝丫头自然是个好的。我一直就喜欢她遇事沉稳的性格儿,面上温厚内里有胆识,不是那等懦弱无见识之人。”
薛姨妈见姐姐面上无了恼色,才开口说起今日来的目的,“我今日来,倒是想求姐姐一个主意。”
王夫人知道这个妹妹的心事,看她今日来这神秘做派,怕还是那事,于是问道:“可是为了宝丫头的亲事?”
薛姨妈笑道:“还有什么姐姐不知道的?可不是这样,说起来宝丫头过了年都有十七了,哪里有这么大姑娘还没定门好亲的?前几日倒有官媒要来瞧,我总说这丫头多病要家里多养两年,推了去。说不得,若京里没那个缘分,我们就打量着回南呢。”
王夫人知道薛姨妈的意思,说是讨她的主意,不过是讨那句金玉缘的话,“回南的话就别说了,一家子在都中,大家都有个照应,可不好?于你家于外甥都好的。至于宝丫头亲事这个,我也正想跟你商量这事的,我们心思早就在一处,这金玉可不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前两年是国孝家孝在身,老太太以宝玉年纪小又有这些束缚便不议亲。现在宝玉也大了,也快过了孝期,我打量着这几日老太太就会找我商量定亲的事了。”
“说的可不是这个话?我家里的事你也知道,媳妇儿不是个省事的,日日闹腾,捡吃挑穿也罢了,又爱折腾屋里人,前些人打了香菱,现在又挨上宝蟾,总没一个安生的日子,再这样下去,这京里我也没脸呆了,倒不如带了他们家去,也落个清静。说到底我最放不下的不过是宝钗,她那样个女儿,没个好归宿,我这当妈的怎能安心?所以来讨姐姐个主意。说回来这宝玉的亲事老太太要做主是应该的,但上头不还是有娘娘的?前些日子娘娘凤体欠安,姐姐去请安,有没请示过娘娘的懿旨?”
王夫人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