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宝钗窝在房间养伤,自以为妙计无双,退了人家打自己注意的心思,不想后头老太太和佟礼又为她想了这么多,甚至还把老太太心爱的丫头双宁送给了云泓。
后几日,宝钗见老太太,却不见了那个默默为老太太捶腿捏肩的双宁,心中诧异,随口问了双喜,双喜撇嘴道:“人家攀高枝儿去了,这佟家留不住她,说不得日后见了我还要称人家一声王妃呢!”
双喜最是心直口快,不等宝钗细问,她已经说开了,无非是双宁羡慕忠顺王府权势,又倾慕忠顺王世子年少风流,去王府给世子做妾去了。宝钗知道双喜的话有夸张,却也不愿多管佟家事,只放了心里,一笑而过罢了。
知道了薛姨妈和黛玉在一处,宝钗当日便给母亲和黛玉各写了一封信,写给薛姨妈的明着说了自己不可能与宝玉定亲的话,叫母亲劝说黛玉时把这个意思说明。
那薛姨妈收到女儿大安的信,自然是满心欢喜,又知道女儿认了佟家老太太为干妈,她虽然心中对佟家有芥蒂,但家里到了这个情形,人家又救了宝钗,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想着救宝钗的是佟家五爷,那五爷又早年丧妻,是个鳏夫,薛姨妈便多了心思,便欢喜着回了信,交代宝钗好生在佟家修养。
又去瞧黛玉,明着说了宝钗不会许给宝玉的话,黛玉亲耳听了薛姨妈的许诺,那纠结了数年的心病便去了一半,又听姨妈说起朝中有人在给贾府斡旋,宝玉等无功名小辈之人会脱罪出来,黛玉的心又安了三分,这心病去了,又有孙一方的高超医术,那黛玉的病也就好了大半,也能每日起床到庭院走几步。
宝钗写给黛玉的却更多,说了自己当日为家庭败落安排的香菱出路,自己在韭园村置下的产业,劝她虽看破宿命也要放手一搏的决绝,不可妄自菲薄,任命由之,自己的归宿除了父母安排也要自己坚强。那黛玉是聪慧之人,哪里不明白宝钗之意?又有薛姨妈对金玉良缘的否定,她更坚定了几分活下去等来宝玉的信心。
有了这么一段故事,宝钗的心算是彻底安定,至于贾府其他人,她真是无能为力了。
贾府的抄家已完,宁荣二府所有财产没官,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被送入刑部大牢议罪,小一辈男子和女眷皆送入狱神庙,奴仆就地发卖。宝钗每每梦中惊醒,那些熟悉的面孔便一一在眼前游荡,纵是无情还是有情,真到山穷水尽的日子,自己还是不能视而不见。
又过了数日,孙英来诊,说宝钗脸上的纱布可除掉了,宝钗虽劝说自己不必太在意容貌,但哪里能真的不在意?在双瑞一圈圈揭下围在她脸上的纱布,宝钗便害怕地闭上眼睛。
老太太紧张地看着纱布除落,佟礼和孙英也盯着宝钗的脸,佟礼见宝钗闭目,睫毛一颤颤地,想来是害怕之极,骤觉自己这样盯着她太过失礼,便移开了眼。
孙英却是讳不忌医,目不转睛盯着宝钗脸颊,却见那粉嫩肌肤上留下一条一指长宽的红痕,从左耳垂处稍斜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