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莲也是苦恼异常。
宝钗死盯着英莲的表情,耳朵也没放过薛姨妈和佟礼的对话,佟礼果然拒绝了薛姨妈,无非是情义可嘉,但狱中成亲有失朝廷体面,不可枉私,让薛姨妈再思量更合适的法子云云。
薛姨妈虽十分失望,但也不好强迫佟礼答应,佟礼见薛姨妈一时无话,便急忙告辞而去,待出了宅子,佟礼骑在马上,想起薛姨妈的荒唐想法,不由摇头苦笑,若是她家那个端庄温婉的女儿知道自己母亲有这番惊世骇俗的想法,会是如何表情?
佟礼没走几步,却又被薛家仆人叫住,佟礼暗呼糟糕,却不得不转回,却再不肯进二门,只在前院正房坐着,不一会儿倒是英莲带了个丫鬟出来。
那英莲脸色略苍白,但言语不差,规矩知礼,与佟礼见过,并不曾抬头看过他一眼,只吩咐丫鬟奉上一张三百两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说是购下此宅的银子和这几房仆人的身契钱。
佟礼诧异,自然不肯收,奈何英莲一句多余的话不说,只说:“是我家姑娘早就吩咐的,但五爷一直未来,小妇人也不好差人送入府中。五爷定要收下,不然姑娘定会不依。姑娘还说了,银钱清楚,方是长久之道,我们家虽是抄没,但这银子却不是公中的,算是姑娘从小妇人这里借支的,五爷不必忧虑我们生计。”
佟礼想起宝钗那明净却透着倔强的眼,暗叹一声,就知道这是她的手笔,不肯吃亏也不肯多受人恩惠,怕是这一生她都要这样以报恩之态在自家面前吧?佟礼想起韭园村的甄家庄,突然有个猜想,问道:“请问姑娘可是甄家庄的甄奶奶?”
英莲诧异抬头,飞快看了一眼佟礼,低头嗯了声,佟礼越发迷糊,算不清这笔糊涂账了,薛夫人才说了这女子是薛蟠妾室,但在海淀却有独立的庄子,以鳏寡妇人出现世人面前,想来这又是宝钗的手笔了。
佟礼不好与青年妇人独处久了,收了银票便告辞去了,英莲叫人送出去,这才回屋向宝钗回命。
这厢,宝钗被薛姨妈抱在怀里,诉说了一遍当日惊马之事,薛姨妈又痛哭了一回,一边心疼宝钗,看她身上的伤,看一处哭一场,到最后宝钗被她弄得筋疲力尽,就不许她再查看伤口了。薛姨妈收了泪,仔细看着宝钗脸上的疤痕,又咬牙要打死香菱,说她是祸根,不该大雪天撺掇了宝钗出城。
宝钗无奈,只得跟薛姨妈说了实情,说自己早就做了打算将英莲脱离薛家,她从这次回来便是英莲,再不是薛蟠的屋里人香菱了,当日自己出城也不是受了什么人撺掇,而是躲避王仁的算计,欲躲到乡下再谋求接出薛姨妈,一家人去乡下务农过安生日子。
薛姨妈至此才完全明白女儿的打算,她也是惊骇的不行,看着女儿冷静的眼不可置信,“宝钗,你可是早就觉察四大家要完了?先是拒与宝玉结亲,后送了你兄弟回南,把家里的财产大部分都分给了你二叔家,再有安排了香菱莺儿独门立户,还叫回了张德辉一家……”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