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贾兰年龄小,经不住惊吓,便与贾环抱在一处躲到墙角。
英莲见贾环和贾兰走开,正合心意,宝玉也认出了香菱,却是不惧,笑道:“是鬼又如何?我如今比鬼又强几分?你若好心,便带了我去吧。”
英莲见他言语清楚如从前一样说着胡言乱语,倒安了心,她也不及多话,放了衣衫和吃食还塞了点银子给宝玉打赏狱卒,才从袖中掏出黛玉题过的两方帕子,避开贾环和贾兰递给宝玉,轻声道:“你快瞧瞧吧。”
宝玉全然一副世外之人模样,什么都似不在心上,随意摊开那两方似眼熟的帕子,熟悉的簪花小楷跃然眼底:
其一:“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尺幅鲛绡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
其二:“抛珠滚玉只偷潸,镇日无心镇日闲。枕上袖边难拂拭,任他点点与斑斑。”
其三:“彩线难收面上珠,湘江旧迹已模糊;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宝玉一目扫下,字字戳心,顿时放声大悲,哭喊道:“林妹妹,她在何处?可是随了你去天上做了花神?”
英莲见他哭得伤悲,说的却依然是胡话,不由破涕为笑,拉了他道:“你摸摸我的手可是温的?我活着呢,哪里是鬼了?”
宝玉摸了英莲的手腕果然是热的,才欢喜道:“你是活着的,那林妹妹也是活着的了?”
英莲点头:“那是自然。你要保重身体,不可颓废了,林妹妹还等你一起吟诗弹琴呢。”
宝玉连连点头,擦了泪道:“我一定好好活着,我要等着见林妹妹。”
英莲见贾环探头向这边望,便要收帕子,宝玉拉着不舍,英莲哄他,“给我收着,怕给你了被人搜去看见,林妹妹该恼了。”宝玉听着也是,便松了手,英莲收好帕子,才拉了宝玉问:“你可是藏了盏琉璃宫灯?”
宝玉点头,“嘘,别大声,万一狱卒看见了要抢走呢!”
英莲笑着点头,低声说:“你把灯给我,我送给林姑娘晚上照亮可好?”
宝玉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紧张地看了看外面并无狱卒,这才弯身从自己破烂稻草的睡窝里掏出只琉璃宫灯,小心翼翼地递给英莲,“这是当日林妹妹送给我的,我现给了你,你可一定要给林妹妹带到,你告诉她,叫她放心。”
英莲点头,郑重答应宝玉,“我一定带到,告诉她不要哭,你也要保重,留着出来和林姑娘一处化灰化烟。”
宝玉自然欢喜不迭,对英莲长揖道:“有劳了。”
英莲忙避开,不肯受礼。贾环听了半响,确信了英莲不是鬼,扭了过来,恶狠狠问道:“我瞧见你送二哥哥银子了,我也要!”
英莲无奈,说道:“我的爷,小点声,不过是留给你二哥哥打发狱卒的,你们都藏许多银子,叫搜出来,岂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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