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贺骄、冯掌柜媳妇,赵芮对薛怀道:“明天你去趟三河镇,试着联系一下阮庆。”
阮庆是赵芮的护卫长,那天在芦苇荡捂住贺骄嘴巴的人。
薛怀道:“是。”
下午,冯掌柜验完货回来,脸色沉重的来找贺骄。“四小姐,兴安坊纸厂的人偷梁换柱给我们把上好的宣纸,换成了粗制滥造,色块沉淀不均匀,不知沾染上什么染料的坏纸。”
贺骄道:“怎么会这样。他们做生意不讲信用,不怕遭到同行唾弃吗?”
冯掌柜叹气道:“原本出现这种事,都是去找商会范会长解决的。我中午一发现就通知了老爷,老爷去范府找范贵明。却被人狠狠的给嘲讽了一顿。范贵明直言,老爷有女不教,他就教一教您,什么叫规矩。”
确实如范贵明所料,贺骄不在乎东街十三行的生意,是因为她恨范家。
但贺骄不可能不在乎春涿堂的生意。
冯掌柜带回来从唐县送来的纸,贺骄展开一看,气的浑身发疯,颤抖不已。
这纸岂止是劣质,简直就是废品!
寻常宣纸再粗糙,不过是劣质暗黄了,洇墨晕墨。这纸花花绿绿,根本就像是纸坊实验什么新纸,做的废品。把这些垃圾卖给春涿堂,让春涿堂替他们转移了成本。
跨县交易本就容易遇到这样的问题。
冯掌柜和贺骄算是吃了个哑巴亏。以前商行间也常发生这样的欺诈事,通常地方商会会长会出面协调解决,若有一方执意不从,会遭到整个商会的排挤、挤压。
若再有不从,商会会长会写下一份陈情条和状书一起送到衙门,让他们打官司。
贺骄和范家闹翻了。范贵明不可能出面,给她协商这件事。更不会给她写陈情条,让她去知府衙门和兴安坊纸打官司。
冯掌柜道:“四小姐,不如你去和范家认个错吧。大家都在定州城,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这样事还多着。”
他叹了口气,“到底是范家对不起你在先,一报还一报。就算扯平了,咱们安安生生的过咱们的小日子。”
春涿堂这次若赔了,只怕连铺子都开不起了。贺士年唯一的私房钱,魏县宅子已经变卖给贺骄买了宅子。
若还想春涿堂开下去,贺骄只能把倒手还没焐热的宅子变卖出去。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冯掌柜自娱自乐的想,罢了罢了,这样也好。瑞王现在深陷囫囵,贺骄住在瑞王府附近,也不见得能得到什么照拂。
等变卖了宅子,至少能倒手一万两。省着点花,后半生不是问题。大不了他另谋出路去吧。
贺骄捏着花花绿绿的纸道:“我现在心里很乱,你让我想想吧。”最快
夜晚,烛影跳动。
贺骄烦心的睡不着,在烛台下一张张翻阅大齐律,企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