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府内。
书房光线昏暗,谈少宁遮着烛台,避风照着墙上挂画。
画卷线条饱满细腻,时隔多年被贺士年从记忆深处捞起,依然栩栩如生,宛若昨日音貌。
精致的眉眼,下巴……谈少宁一寸寸看下来,目光最终落到秀灵手指上的绿宝石戒指上。
谈少宁凄凉的发现,他已经记不清表妹的模样。原以为清晰、鲜活的记忆,真正的画像面前,反而让人开始不确定。
许是因为贺士年华中的秀灵微微发福,是挺着肚子的孕母模样。只脸上那抹温婉怜惜让他依稀觉得眼熟。
许是因为相隔近二十年,谈少宁的记忆真的老化了。
谈少宁伏案低低啜泣,眼泪砸在烛台焰火上,引起一声声蜡烛爆滋。
卢南晴推门进去,轻声喊了一句:“表叔。”
谈少宁背身衣袖擦擦眼泪,笑着转身,“南晴你怎么来了。”
“这是姨母吗?”
卢南晴望向墙上秀婉美丽的女子,出神地感叹道:“她和我娘眼睛长的可真像。”
谈少宁笑道:“当然了。你娘未出阁时,也是鼎鼎有名的大美女。真定上下谁不知道徐家有两个貌若天仙的女儿,假以时日年岁长成,求亲的人必定踏破门槛。青年才俊任者挑。”
“是吗。”
卢南晴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娘说过,她及笄时的确被踏破门槛。可惜却没有什么青年才俊。只有几个富豪大贾要聘她为妾。
再不然就是几个穷寒之人表示愿意上门。所以他爹登门提亲时,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就把娘娶走了。
卢家祖母对此颇有微词,卢家祖父到没说什么。只把父亲踢给了刘太医当徒弟……全家人都以为祖父生气了,不愿意把自己的本领倾囊相授。
直到今天,才明白祖父的苦心。
父亲娶不娶母亲,都是要跟着小刘大夫学艺的。
这是卢家和刘家约定好的生存之道。
卢南晴道:“母亲等不及了,派我来取画像。表叔,画上的人是我大姨母吗。”
“或许,是吧。”
谈少宁深吸一口气,细细打量那双栩栩如生的眉眼。“快十八年了,我也不确定……你来的正好,拿回去让你娘和外祖母好生瞧瞧。”
卢南晴心里正生着气,硬邦邦道:“当然了。”
她气的拍桌子道:“我今天听表哥京兆府衙门的几个同僚说,今天他们去贺家查一桩姐妹互残的案子。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一打听果然是贺骄她们家。”
谈少宁一听是贺骄的事,当即心里一紧。
卢南晴道:“没见过这样欺人太甚的。姐妹口角争端还要动利器,据说贺瑜把贺骄的手划破,流了一地的鲜血。若不是刘太医及时赶到,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