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阵阵凉,猛然一道闷雷劈下。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屋瓦上,顺着屋檐滴水留下来。
大雨又猛又急,在贺骄背后结成一片水帘洞。光线蓦然暗了下来,贺骄人在昏暗中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承受在场四位男性长辈灼热关切的目光。
仿佛立即要等着她做什么抉择似的。
徐子修快步上前揽住贺骄的背,一个亲近突然却不令贺骄感到冒犯的距离。她很安心。
见贺骄没有抵触,徐子修心中愉悦。高兴的揽着护送,将贺骄带离容易溅湿后背的屋檐下。
贺骄一低头,看见徐子修缺了一根拇指的右手,疤痕缔结在拇指尾部关节,看起来狰狞可怕。放在温文尔雅的徐子修身上,并不显戾气。
他就是宫廷坊间号称徐九炮的徐家当家人啊。
贺骄不由自主的碰了碰舅舅的手指上疤痕,嘴巴嗡嗡的,“痛吗。”
徐子修摸着后脑勺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没感觉了。”
倒是谈少宁在一旁若有所思半晌,忽然开口,帮腔道:“你子修舅舅这么多年一直再在悔恨,若是这么多年他能早点发家。许是就能早点把你娘接回来。”
徐山治闻言不禁掩面而泣,为女儿心痛。
屋内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最后还是贺士年为几人解了围,他和善的招贺骄上前道:“蛮蛮,徐老先生是母亲的爹爹,你的外祖父。”轻轻推了女儿一把,示意女儿上前叫人。
贺骄福身给徐山治行了一礼道:“外祖父。”声音清脆清楚,却并不亲切。
许是因为第一次叫,贺骄还显得有些生疏。
徐山治叹了口气,不好勉强更多。连连称赞了两声好孩子,给了贺骄两对沉甸甸的玉镯子。一对翡翠水纹的,一对水墨山纹的。古雅别致,很有韵味。
贺骄客气的收了,交给杏倩。
贺士年又接连为贺骄引荐徐子修,“这位是你母亲的亲弟弟,你的舅舅。”
贺骄福身唤道:“舅舅。”
徐子修给贺骄一个八宝璎珞金项圈。贺骄已经守寡了,这个礼物其实有点不合适。
这正是徐子修的目的。——他就是要让贺家上下我知道,贺骄先前的婚姻守寡都不算数,他们是把贺骄当未出阁的小闺女接回去的!
贺士年继续介绍谈少宁,“这位你在定州曾见过的谈大人。他是你母亲的表哥,你就叫……”沉吟半晌,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谈少宁清咳一声,上前主动道:“你跟着南晴南笛她们喊我一声表叔好了。”
贺骄嘴角嗡嗡半晌,喊道:“表叔。”
“恩。”
谈少宁两手空空,什么也没给贺骄。淡淡的应了一声。
屋内又是一场尴尬沉默。
贺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