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绍东住在夹巷胡同,胡同路如其名道路十分狭窄,只容二人通过,进不了马车和毛驴。好处是从后夹门出去绕两条街就是翰林院。
黛瓦白墙正中央,石桌上坐着位俊秀明朗的青年。石青色棉布长袍简约而朴素,一股子风光霁月的书生雅气。
对范绍东这样无根无基的人来说,能住到离翰林院这么近,宅所还算宽敞的地方很难得了。
卢南晴‘嘁’了声,连老婆都能算计,这么心机有本事不奇怪。
夹巷胡同偏窄,宅院内却别有洞天,十分宽敞。和当初贺家租赁的小院十分相似——庭院和厅堂宽敞,房屋偏窄小。
提礼物的小厮走到门口就磨磨蹭蹭不肯进去。他苦着脸,看着身后的黑阎王。若是让少东家知道了他礼没送到,还带回家个算账的,只怕少爷把他皮扒了的心都有了。
小厮脚步一顿,停在范绍东的隔壁昨日刚搬走的朱家。熟门熟路的从门台下的小圆石下拿出钥匙。
院子里还未收拾,尚有住人的痕迹。范绍东住的屋子太拘谨了,想把隔壁院子给并过来,打通一面墙立个门,合成一个院子。小厮被托付看管钥匙,主人家后日里搬家起船,家中仆人随时来整理东西。
卢南晴跟着小厮进去,院子里却空无一人。她瞪着眼睛问:“你家主人呢?”她出门特地换了翠绿撒花的窄袖劲袍,水绿的颜色衬的肌肤越发白皙剔透,干练窄袖让她多了份英气。最快
小厮看直了眼,好在没忘了脑子。嘴上飞快道:“我们家少爷许是在翰林院,还没下衙吧。”
卢南晴‘呸’道:“八皇子不是去让他拉大粪了。他偷偷摸摸回京,什么时候官复原职了?!”
真假状元,闻靖山的案子至今还是刑部一个悬案呢。因涉及当朝首辅和礼部重要官员,这件事到现在高高拿起,尚未轻轻放下。
状元和榜眼不到半年都被放到偏远县城去了。只有这个还算有真才实学的探花还算有本事,在京城留着。
虽然后来被八皇子调走看粪车了。朝中也无人置噱。谁也不在意这个探花郎拉粪车是否屈辱。
“这里主人家不在,谁在这里喧哗?”突然一道温润低沉的男生传来,卢南晴一回头,见是个十分好看的青年公子。
二十左右的模样,眉眼凝练又温柔。俊朗的脸庞有种读书人的温雅,下颚清隽凌厉,生生把五官刻出几分硬朗。石青色棉袍玉树临风,惊艳极了。
小厮瞪大眼睛,站在卢南晴身后不断比划,手舞足蹈的给范绍东表演着哑剧。
卢南晴隐隐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眼一派正常低眉顺眼的小厮,转身问青年公子,“你是谁?”
范绍东清咳了一声,“我是,隔壁邻居。”
“哦。”卢南晴问他,“这户人家你认得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范绍东你认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