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笑非笑,“曲师弟回头慢慢去想罢。”
曲文哲撇撇嘴,继续吃菜。
翌日,众人往府衙去见过了刺史和龙典尉,出来之后,与陈济用等话别,武院弟子们便与程樟约定,来年正月再会于麓安,共赴神京应考。于是启程西归,回鹤州向刺史和山长报喜。
程樟独自去了书坊,翻看许久。店主不知这是新中的举人,见他一本未买,不免怒目而视。
待他返回春和邸店,张充已经等了好一会,跺脚说道:“师兄怎么才回来?如今有个极好的差使,要往长洲去,师兄可愿意?”
“你说详细些。”
“苏聆安苏先生,前些时日在重安府南岳书院讲学,如今欲回长洲。途经麓安,张刺史设宴款待,席间穆永贵穆员外提及,要与苏先生一道往长洲去,正缺一个护送之人。小弟跟随家父,叨陪末座,听闻此事,已经推荐了师兄,你觉得如何?”
“文坛大家,苏先生?”
“正是,这穆员外是本城巨贾,家资亿万,自然是十分爱惜性命。”张充一张胖脸笑嘻嘻,“二千里行程,穆员外恐怕路上有甚么闪失,因此开出五十缗银钱,只要有本事的人。师兄如今已经中了武举,想必是不在话下的。”
见程樟沉吟不已,张充倒有些忐忑:“莫非,师兄觉得少了?”
“哪里会少,五十缗,那就是五万钱,这位穆员外真可谓出手阔绰。”程樟笑了起来,“有何不可,程某自然是愿意的。”
“好,那就说定了,”张充拽住他的衣袖,“师兄今夜便歇在我那里,明早陪你一道去码头。”
“这却不用,邸店的房钱已经付了,我今日还住这边,就不叨扰了。”
于是两人道别,约定明日码头相会。
次日,程樟赶至大西门外码头,与张充话别,这才见着苏聆安、穆永贵等人。
苏聆安出身富家,少时便有才名,其人修行资质平平,文章诗词却都是上乘,援笔成章,文采斐然,年未三旬便被天下人推许为大家。如今他在长洲之华林书院充任教习,又时常被别处盛情相邀,前往讲学。
这一回,苏聆安在重安府之万寿山,讲学游玩,因秋风渐起,遂有莼鲈之思,于是辞别故交新知,启程返回长洲。
穆永贵则是麓安城内家资最富的一个员外,手中十余间店铺,金银、瓷器、丝绸、茶叶,木器,无不经营,买卖十分红火。适逢苏聆安返乡路过,穆员外素知长洲富丽繁华,也想趁机去采买,于是极力相邀苏聆安,与自己结伴同行。
穆家的楼船雕梁画栋,高大气派,在一众轻舟之中,显得十分醒目。
穆永贵与大管事毛遇福两个,领着七八个仆役、家丁,下马登船。那苏聆安年近五旬,面相方正儒雅,却有两个随行的年轻侍妾,皆帷帽白裙,顾盼之间,摇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