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荣国公府大门前的时候,林宛安从车帘的缝隙中看到了父亲荣国公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候在前院的情景。即便隔了一段距离,她仿佛都能感觉到从父亲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名的喜悦。
讽刺的是,她的父亲不是因为今天是女儿回门而喜悦,他在意的只是傅景渊王爷的身份即将给他带来的多种便利和莫大的虚荣。
傅景渊抬手理了理不存在褶皱的袖口,转头看向她,声音平和沉稳:“我下去了。”
“嗯。”林宛安上下欣赏了一下一身矜贵的傅景渊,眉眼弯了弯,不放心的叮嘱:“我父亲不懂朝政,若是说了不该说的,王爷莫要放在心上。”
“这种场面我还应付得来,你放心。”傅景渊说着抬起手,手指顿了顿,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实在没有找到合适的触碰点,最后温热的指尖落在她眼角处摩挲几下,嗓音里带了些笑,“现在终于回神了?”
林宛安尴尬一笑:“王爷竟然取笑我。”
早上梳妆时,想到马上要回门了,她频频走神,心思有些恍惚。她不在状态的样子明显到,本来靠窗看书的傅景渊最后索性放下书册问她怎么了。
其实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不过是她心中纷乱的思绪作祟。几个月前她还因为被退婚的事情一度处于舆论的漩涡中,仿佛只是眨眼间,她就跟着夫君一起回门了。这种微妙的情绪突如其来,没有丝毫预兆,却轻易控制了她的情绪。
短短四个月,她的生活因为傅景渊的出现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快到让她根本无暇去体味一下个中滋味,就一路稀里糊涂到了现在。
“小小年纪一脸的表情这么沉重,一会儿老夫人看到你这样子怕是要多想。”
傅景渊嘴上一边嫌弃着,手下也毫不犹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意料之中看到了小姑娘吃痛娇嗔的模样。精致的杏眸中覆上些许水汽,眉心微微皱起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傅景渊见状微微笑起来。
林宛安抬手捂着额头往旁边坐了坐,努力远离傅景渊这个手下不留情的“凶手”,嘴巴里振振有词:“王爷总是说我小,若是我年纪真的小,可做不成王爷的王妃。”
傅景渊被这番理直气壮的反驳逗笑,长眉舒展,整个人都带上些温润的气息,抬起手想再碰碰她的脸颊。手才刚刚有动作,林宛安双手护头又往角落里缩了一大截,慌乱开口:“王爷快住手,我今天的妆面可是化了一个时辰,万不能花了。”
她清楚地看到男人小幅度的撇了撇嘴角,半抬起的手就那样不情不愿放了回去,林宛安见危险解除才把护着脸的双手放下来,有模有样轻咳了两声,不着痕迹的又把屁股朝着傅景渊挪了挪,正了正衣衫,正襟危坐。
傅景渊一双大手骨节明晰,肤色偏白皙,指节瘦长,手背上隐隐能看到青筋,带着文人的清瘦感也不失武人的力量感,是一双看起来会赏心悦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