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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安心里默默吐槽,这样一双本该执笔握剑的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特别爱折腾她的头。
傅景渊看她这突如其来摆起架子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到底还是抬起手在她后脑处拍了拍,看着小姑娘敢怒不敢言的抿着嘴唇,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心情大好。
最近他发现自己有个小习惯,只要和林宛安坐在一处,自己的手就处在一种无处可放的状态中。他还不动声色的观察过,只要林宛安在他旁边,他的手不论拿着什么都会觉得不舒服,就是想摸一摸她的头发,碰一碰她的脸。
自己这点习惯,不知道林宛安有没有察觉到,他注意到之后才发觉,其实挺明显的。
两人在一言一语说了几句后,傅景渊才下了马车从荣国公府正门进去了。
马车驶动,因为马车突然的往前走,林宛安上半身跟着车身晃了一下,从车帘里看出去。出嫁女三日回门,荣国公府三间正门大开,傅景渊峻拔的身影缓缓上了石阶迈步进了前院,她的父亲迎上来,之后人群将傅景渊完全遮盖住。
回门这日,傅景渊作为姑爷从大门进,她是新嫁娘,到了府中的第二进门处才会下车,祖母会带着女眷在那里等着她。
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和着大街上嘈杂的人声一齐灌进她耳中,可她的心却出奇的静下来,细细回味着刚才傅景渊站在荣国公府正门前那一瞬间的场景给她带来的冲击感。
荣国公府到了她父亲这一代算是没落了,若不是因为老太太手腕强硬诰命在身,荣国公府也早早会湮没在权贵迭出的盛京中。世袭罔替的公府一旦没落,旁人提起来只当茶余饭饱的消遣唏嘘几句,实际上连个有官职在身的伯府都比不得。
吃空饷没功勋的公爷,说出去招人笑话。
百年世家,盛极而衰,这是说古了的老话;可衰极再盛,东山再起的却少之又少。
荣国公府门前的这块门匾,是祖父自陇西归朝时先帝御赐的,来褒奖祖父一生功业,上书几个大字和楚王府牌匾上的字,风骨笔势别无二致,乃是先帝亲笔,这样的荣耀是多少世家求也求不来的。只是可惜□□母不懂得珍惜羽毛,一贯溺爱小辈,荣国公府几百年清誉生生败在父亲身上。
傅景渊穿过大门不过短短一瞬,可他背影里透露出的坚毅赤诚,却仿佛在刹那间让蒙了尘的荣誉功勋再一次辉煌耀眼,林宛安第一次在自家门前感受到了古朴沉重的使命感和荣誉感。
她的祖父清正廉洁,是朝廷柱石,一辈子为了民生鞠躬尽瘁。林家再怎么样,都不能把一片赤诚之心和几百年清正的门风丢掉,这也是祖母心里的陈年顽疾吧。
可是,她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或许,父亲的小儿子,荣国公府新诞生的小公爷能给这个古朴悠久的宅院带来新生的转机。再怎么说,事在人为这句话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