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之言,举国通缉辰静双。谢氏身为正妃,又因辰静双“不忠于王,不孝于父”,“忍痛”将他剔出族谱,接着王室无人,她“只好”拥立辰静鸿做世子,垂帘听政。
“户部乔大人,在邸下出京前染了重病;吏部白彧大人称病谢客;工部钟大人素来避世;礼部刑部和兵部,一贯说不上话。因此首辅华英大人一坠马,朝野上下就属谢从简最位高权重。谢家本来就势力庞大,他又有王上的授命,又有谢氏帮衬……如今举起一只手,连天都能遮住了!”
辰静双听得心里发冷。不过在人所不知处,他也已经用了漫长的时间来做心理准备。这又是在下属面前,在一个女人面前。因此他好像是胸有成竹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个他曾经一心要回来照顾的后母幼弟公然与他为敌的事实。
他只是心里很困惑,在心里自问了一句:“谢氏上下……待我向来那样好,怎么会这样?”
而表面上,他仿佛是在冷眼瞧着别人家的事一般。他分出心思,问了一句:“我被剔出族谱,那我母妃……?”
“他们未曾对孟妃下手。”慧娘满脸泪痕地答道。
辰静双看她情绪格外激烈,不由得安慰道:“歇一歇,没事的。你看,我尚未说什么呢,也好好的。”
慧娘响亮地抽噎了一下,泪眼朦胧地摇了摇头,又扭过脸,捂嘴痛哭。辰静双茫然地看着她,她身边的一个小伙计凑近了大东家,低声道:“茹儿染病,前两日刚去了……”
慧娘年轻守寡,茹儿是她的女儿。小姑娘才三两岁,玉雪可爱,平日慧娘若没什么事,就总把她抱出来玩耍。
从头到尾她伤心原不是为了辰国之变,辰静双自嘲地一笑,又发觉不宜,低声道:“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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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这些事,辰静双心里悬着的小山终于也算是落了,虽然还是落在他心头,更沉重。
他要向辰恭复仇,是因辰恭要杀他,而且这些年辰恭偏爱幼子太过,他对辰恭敬而不亲,此刻竟没有不还手的道理。
可谢氏不同。谢氏是个很公正的慈母。她入了王府后,虽然辰恭日渐忘了自己还有个长子,可素来静鸿有了什么新玩意儿,至多一个时辰之内,辰静双也会收到。他们一家三个姓辰的,都爱吃江粽,又都嫌粽叶难剥得干净,连下人手上都总是黏糊糊的。年年端午,谢氏就总忙着亲手剥粽子,头一个给辰王,次一个给辰静双,第三个给静鸿,往后的全是辰静双的:“世子年轻,正长身体呢,要多吃些。”
还有谢家,也是将他和族里的子侄辈同等看待的。有一年他走了歪路,去了花柳巷子,还是谢从简,刚下了朝,官服都未脱就找过去,把他揍了出来的,骂他:“里面的女人都是什么身份!不干不净的,世子要这样作贱自己?!”
就算时至如今,辰静双一想起来,也只能想到他们的好处来。这样的人……辰静双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