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世子之位,手上自然是沾了几条亲兄弟的性命,绝非善类。辰静双只有一个乳臭未干的弟弟,竟然还这般兵败如山倒,窝囊得他做梦都想不到,反而起了几分高高在上看戏的心思。班存不解,曾问道:“世子就不担心……辰世子已为乱臣贼子所害?”
“不至于,”燕鸣梧解释给他,“当时在朝堂上,谢氏分明有光明正大杀他的理由。那时候没杀他,只能是怕辰幼主背上弑兄的罪名。既然如此,他们就更不会现在杀了辰静双了。”他说着嗤了一声:“我还以为这谢家有多么厉害……瞻前顾后!”
“那李臻将军那边——”
“让他别动。他一走,碧瑶那点人,给辰塞个牙缝都不够。碧瑶我看上了,就是我的,哪能让辰染指!再说,谢氏这样软弱,辰国迟早是我囊中之物。手都伸到这儿了,哪有撤回去的道理?”
“是。”
——燕鸣梧如此把辰国视作己有,此刻的姿态就高傲。谢从简其实偏爱辰静双一类的翩翩君子,也看不惯燕鸣梧这样的后辈,只寒暄了几句。两人看着亲亲热热,背地里都对对方不屑一顾。
-
宴席散后,燕鸣梧百无聊赖,打算去城中寻点什么乐子。可还没出宫,就有人叫住了他:“燕世子留步。”
他回头一看,是个端正的年轻人,方才好似坐在上位,却并没什么存在感。他长相又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是燕鸣梧不会花时间记住的类型。
那人主动介绍道:“我叫白俊,代叔父吏部侍郎白彧出席酒宴。”
这名字燕鸣梧知道。他对辰静双还抱有一丝指望的时候,查过与他交好的人。
“哦?”燕鸣梧心道有趣,似笑非笑答了一句:“白公子。”
白俊施了一礼,道:“听闻燕世子是书法大家,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讨教一二?”
燕鸣梧正期待着在辰国有什么异遇,闻言暗喜,兴奋得如同看戏看到了精彩处,欣欣然道:“请!”
……而可怜的白俊,后颈一凉。
-
燕世子下榻的鸿福客栈,是谢家安排的。两人自然要避人耳目,另寻了一间茶馆。白俊还没鬼扯几句,燕鸣梧就打断了他:“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言。我带在身边的,自然是信得过的人。”
白俊一怔,爽快道:“我为辰世子之事来找邸下。我们世子并非病重,而是为谢氏软禁。但此事另有隐情,请燕世子听我说完,再做决断。”
燕鸣梧倚着椅背,让月光清凌凌照在自己鼻梁上,才拿捏着尺寸一扬下巴。光影轻巧地滑过他的面庞,只留下喜怒不形于色的下半张脸,而将一双眼睛无声地隐在了黑暗之中,令人看不真切。
“谢家独掌着兵权,世子回都后,不能轻举妄动,只得诱他们放低警惕。如今,谢氏连辰王金印都动用了,手里必无后招,我们世子已可反击。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