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个棒槌。谢从简心里好像被人轻轻一抓,拎了起来。他伸了伸腿,放下茶杯,注视着燕鸣梧,缓声道:“邸下,辰国王上在外,我做臣子,少不得谨慎小心。若偶尔对某些话会错了意,出于为辰国的考量而伤了人,邸下可不要怪罪。”
这是威胁。
辰静双威胁一句也就罢了,好歹名义上是个与他平起平坐的王世子,有那么两分尊贵。偏偏燕鸣梧看谢从简,一层是没把辰国放在眼里,二是只将他看作区区一个臣子,三又知道谢家倾落,如今是靠谢王妃与辰王才得以回旋,便更低贱一等。他被这样一个人威胁,心下暗恼,反倒大笑:“那是应当的。只是你究竟会错了什么意?”
谢从简果然道:“邸下约见我们世子,意欲何为?”
燕鸣梧偏不答,扭头叫自带的小厮添茶。
班存不是个慢性子,此时却知道主子的心愿,添个茶足足花了好一会儿功夫。这好一会儿功夫里,燕鸣梧巴巴地望着茶杯,谢从简面色难看地盯着他,被逼出了若隐若现的杀机。
茶好容易被送到燕鸣梧手上,他旁若无人地吹了半天,呷了一口,满足叹道:“好茶。”
谢从简本来就不待见他,此刻额角青筋都跳起来了,其活泼程度不亚于出了水的鱼。燕鸣梧一瞥他扣在桌角的手,笑道:“你紧张什么呢?”
那只手好像随时要把桌子甩飞出去似的。
谢从简僵硬地笑了一笑,撤了手。燕鸣梧若有所思地倾了茶杯,刚添的茶水流到他手上,他似乎被烫到了,将茶杯一掷。
玉白的杯子,“哗啦”碎成了一滩,茶香四溅。
而水迹蜿蜒,像血。
“邸下究竟要说什么?!”谢从简从牙根里挤出一句话。
“你看,茶杯烫了我,最终碎的可是它自己。”燕鸣梧把湿漉漉的手递给小厮擦净,眼睛却盯着谢从简,“你威胁本世子,本世子回敬一二,这是礼数。”
……谢从简心力俱疲。
其实谢家原本不擅长这些弯弯绕,如今把持朝政,靠的也只是说一不二的兵权,而非唇枪舌剑。
燕鸣梧这才笑道:“罢了,不耍你了。我的书法天下闻名,想必你知道。白俊这个人,想必你也认识。宫宴时听他说,辰静双的书法不逊于我,那我必要和他一较高下。”
谢从简将信将疑。
燕鸣梧道:“若辰静双继位,必会从辰孟边境扩张领土,我大燕首当其冲。但你们谢家,与辰恭绑在一条船上,在辰地只求自保,不会与大燕作对。我何必给大燕树敌?我与辰静双素昧平生,又为何要助他?”
这话,听着似乎有理。
“再说,”燕鸣梧用脚尖搓了搓溅到近处的碎瓷渣滓,把它们□□得嘎吱嘎吱的,“对谢家而言,此刻内忧外患都不足为虑。把辰静双那么一个软趴趴的人,交到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