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执意要分出一只手拉她。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叫梧桐轩吗?”
宋如玥摇了摇头,才想起他看不见:“不知道。”
“这里从前是给白家的女眷住着的。因这一片竹子长得好,命名人便以凤凰‘非练实不食’的典故,将隔壁一间命名为‘有凤来仪’——后改作了‘潇湘楼’。又因‘非梧桐不止’,白家人要留住凤凰,便将旁边今日你住的地方起名‘梧桐轩’。”
“要留住凤凰……”宋如玥笑了笑,“‘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人间尊荣,百年而已。凤凰并非凡俗之物,怎能被凡人留住?”
她由天家富贵中流落至此边陲之地,朝不保夕,这话由她说出,颇有落魄之意。辰静双恍若未闻,道:“我想也是,”他笑着回望宋如玥,“能惊鸿一瞥,已是缘份使然。我看这里,能留住凤凰一时半刻,能在风雨中给凤凰一片栖身之地,就是它的福分了。”
宋如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自作多情,半晌,脸渐渐红润起来。而眼前那厮蹲下身,拂开雪,拨开稀疏的杂草,露出一截灰褐的竹笋来:“青璋,你看。”
宋如玥不曾见过这东西:“这是什么?”
“是被笋虫咬死的竹笋。”
宋如玥懵然看着他。
辰静双笑道:“你看这笋虫可不可恶?”
“自然可恶。”
“可是青璋,你看,竹林中除了几簇杂草,再无树木,你可知为何?”
宋如玥摇了摇头。她从前只在闺阁内,天地小小,还是第一次留意到这些,于此道上逊色辰静双甚远。
“因为竹根茂密,在地下纵横交错,其余植物都难以生长,被扼死于襁褓之中。如此看来,竹林可不可恶?”
宋如玥想一想,点点头,道:“世人只道竹通直坚韧,我竟从来不知,它也是如此霸道之物。”
“笋虫将竹咬死于未发之时,便是有恩于杂草杂木,还可恶吗?”
宋如玥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竹子,云顶的竹叶也簌簌响应着她。她慢慢道:“笋虫亦如人。”
辰静双道:“笋虫做此,并未有意而为。若笋虫为害,咬死整片竹林,使凤凰无练实可食呢?”
凤凰是神鸟,自古象征着祥瑞之兆,宋如玥果真维护道:“那自然是笋虫——”
“那若凤凰食练实,竹林全部开花枯死,使笋虫饥寒而亡呢?”
宋如玥怔住。
辰静双轻轻把她抱过来,哄道:“青璋,弱肉强食,本是造化的道理,并无善恶对错之分。天下大乱,谁不是为了自保?难道凤凰就该不食练实、笋虫就该不害竹笋、竹笋就该不妨杂木?可哪怕如此,凤凰总要进食,练实也终要为鸟兽果腹。笋虫与竹笋、竹笋与杂木,亦是如此。海外那些故事里,周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