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红的身影一顿,没敢转回来:“世子妃说笑了,我一个下人,如何敢动您的东西?”
芫舟厉喝道:“和主子回话,也不回身?好大的规矩!”
李嬷嬷只好转过身,正对辰阮,露出自己冷汗涔涔的脸。她有种预感,这柔弱的小姑娘并不像看起来那样良善。
辰阮凑近她,抬手揪出了她衣裳里层的料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西锦?”
李嬷嬷脸上掉下来一颗汗,强笑道:“哪里会是西锦?西锦是王室才能用的东西,我一个下人,哪里敢用呢?”
“你哪里敢用……我看你没哪里不敢用的。”辰阮松开她,还是一副笑模样:“这料子触手生凉,我一松手,立刻滑回原处,连褶皱都不留。还不是西锦?你倒说说看,若不是西锦,又是什么料子?”
李嬷嬷不想辰阮如此懂行,句句说在要害,支支吾吾半晌,终于认罪,扑通跪地道:“正是……正如世子妃所言。是我一时糊涂,在司衣局近十年,头一次见这么好的料子,因此鬼迷心窍,这才……”
“一时糊涂?”辰阮歪头问道,“可我怎么看你,到现在还不老实?”
李嬷嬷抖似筛糠,垂首不语。
“你能有如此大胆,将西锦尽数归为己用,可见这事不是一次两次,并非一时鬼迷了心。分明是克扣惯了,竟将各宫娘娘的东西都看作自己的了。娘娘们不和你计较,你便欺负到我的头上了?”
辰阮连质问的话也柔柔弱弱,不光语气,甚而遣词都平淡温和。可她实实在在地掌握着李嬷嬷的生死大权。
李嬷嬷饶是巧舌如簧,接连被辰阮揭破两个谎言,也心生畏惧,不敢再编造,更不敢说出实情,只好连连磕头,求饶道:“是奴才糊涂、是奴才糊涂!”
“你方才也说,我饶了那嬷嬷一命,实属开恩。你既贪得比她多,这一命,我便不饶了。也好立立规矩。”
说罢,不理李嬷嬷骤然凄厉的讨饶,只从她怀里抽出自己的脚,淡淡道:“芫舟。”
“是。”
李嬷嬷的哭喊被拖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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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燕鸣梧又来了。
他先问过了她的身体,夜里没有太造次。倒是第二天,和辰阮一并用早饭的时候,随口提起来:“听说你打死了一个下人。”
辰阮轻轻道:“嗯。”
“我查了此事。哪怕李氏不曾扣下你的西锦,这么多年克扣的东西,也该她死几回的了。父王那边若问起,你只管说是我的意思。底下人若有什么言语,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倒没什么言语。”辰阮笑了笑,“各宫娘娘都不理会,我初来乍到,本也不愿插手。只是,才不到半月,她们就如此不敬,若放之任之,恐怕以后会不大好过。宫中物件,为李氏所窃者最多,选了她,最镇得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