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看罢,目光微沉,只叹道:“不必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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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那封信报所说——
伊勒德,更广泛的称呼是“西凌王”,一直带病统兵,终于坠了马。
那匹马是他多年的坐骑,被他从一怀小马驹亲手养大,谁也想不到,它怎么会忽然将伊勒德从背上甩下。
或者说,谁也想不到,是谁对它做了什么手脚。他那七八个儿子,实在个个都有嫌疑。
但不重要了。
西凌自称是“马背上的国家”,早些年,甚至是以力量为尊。最初几代西凌王,个个膀大腰圆,像头直走的熊。几百年过去,虽然已不像当年那么夸张,但他们对力量的崇尚,依然不是各路中原人可以想象的。
一个从马背上掉下来的人,怎配当西凌的王?
这还不止。
西凌地处偏远,便不像中原那般开化。他们至今保留着一条匪夷所思的习俗:王不能死于病榻。
也就是说历代西凌王,死于刀兵的也罢了,若是缠绵病榻,最终就会被继任者以铁器结果,成为继位路上的一个小小添头。
伊勒德躺在病榻上,喘得像个嘶哑的风箱。去年他入永溪城,为皇帝贺寿,那时已经有沉疴发作,只还能用药石压住。谁知后来火绒的路子断了,他逐渐衰弱,逐渐死亡。
如今,他几乎只是一具干巴巴的人架子了。
他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他也曾是拿起刀子的人。他几乎能听见那些人,伙同大巫祝乌蒙,要“请降天意”的声音了。
他其实没什么不舍。他自己也认为,与其在病榻残喘,不若死于刀兵,痛痛快快。
只是,好像还有一些不甘。
不甘于未尽的年华、不甘于没能眼见西凌的大好儿郎攻占中原。
不甘、不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