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印右手单手合十,左手拨弄佛珠,道:“二位请坐。”晋莫齐声道:“谢方丈。”在四僧面前一者盘膝一者跪坐。
崇印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晋无咎见崇印天庭饱满,眉毛斑白,中央细两边粗,有如两滴墨水于边缘处将落不落,笑容和蔼,慈祥中透出威严,向下看时,合十的右掌薄短,拨弄佛珠的左手厚长,竟比右掌长宽高各大一圈,心下一凛,暗道:“不尘真人说过崇印方丈单手铜砂,这个左掌的威力,绝非猪头能比。”
莫玄炎道:“小女子想要取回家父之物,只因武功低微,惟有屡屡出此下策,绝无藐视少林藐视佛祖之心,失礼之处,请方丈长老见谅。”崇印道:“善哉善哉!姑娘灵慧,与佛门有缘,少林原无为难之意,本已令众位师伯师叔放了姑娘,姑娘怎又不肯离去,而来到这‘方丈院’中?”莫玄炎道:“无咎与少林素无恩怨,这次为了小女子而惊扰贵寺,此事因小女子一人而起,方丈如有惩处,小女子愿一力承担。”
晋无咎听她语气真诚,心下感动,柔声道:“玄炎,我又怎会让你代我受罚?况且方丈找我来此,并非因我今夜闯塔。”莫玄炎奇道:“那是因为甚么?难道你早已知道?”
崇印听二人聊至此处,放下左手佛珠,道:“阿弥陀佛!少侠既知缘由,不妨说来听听。”晋无咎轻叹一气,道:“因为晚辈意外习得少林绝学‘易筋经’,整整两年间受尽好处,还傻傻以为仅是普通吐纳呼吸之法,若非适才‘枢械塔’内和鉴离大师对掌,只怕再过两年,晚辈仍然蒙在鼓里。”莫玄炎艳眉紧蹙,扭头一字一顿道:“你说甚么?”在他脸上凝视良久,又低声道:“难怪你一身上层内力圜于十二经脉,以两年前你的粗浅功力,便能做到连爹爹与碧辰都无法做到的事,这两年间你突飞猛进,原来全是因为‘易筋经’。”
当日晋无咎受齐高传授呼吸心法,越练越觉奥妙无穷欲罢不能,这套心法相比丐帮内功竟全然不遑多让,齐高却只说是吐纳呼吸之术,之后整整两年,晋无咎时不时以这套心法催动“降龙十八掌”,越来越是得心应手,直至当晚闯入“枢械塔”,斗至第八僧鉴离,以“降龙十八掌”相拼“握石掌”,惊觉与之内功全无二致,细细想得许久,多年来的疑惑一下解开,其时内力正如泉涌,脑中却一事接着一事,以他区区两年功力,又如何与少林“鉴”字辈高僧抗衡?环护十二经脉的热流全力相抗,真气立即岔乱,“足太阳膀胱经”中阴力不由自主逆流而出,终因定力不足而情绪失控,险些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