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灶膛里的火突然打了一呛,火舌突然蹿了出来,把低头看视的光膀子小伙子燎了一下,他满脸被熏得老黑,跟抹了木炭粉一样,像一个传说中的黑鬼模样了。
一旁的婉红禁不住暗笑起来。
“少填点木材不行吗?咋总贪多呢?”赵师傅眼睛一瞪,冲小伙子说道,口气中带着丝丝的责备。
“今天没风,火不好烧。”小伙子咧嘴说道,似乎有些委屈。
麻九闻到了缕缕的米香。
赵师傅把两人领到了一个半人来高的木头架子跟前,麻九看到架子的底部离地面两尺多高的地方横铺着木板,木板的周围起了半尺多高的围堰,围堰的出口处下面放着低矮的大木桶。
“等糯米蒸煮好了以后,就将甑桶抬下来放到这个支架上,用冷井水浇淋这个糯米饭,给米饭降温,一般两三桶水即可,将淋出的温水用大木桶收集起来,再浇淋第二遍。浇淋时用葫芦瓢舀水即可,不能一次加太多的水。”
“两次浇淋以后,米饭的热度是啥样为最佳?”麻九问的似乎很专业。
“不再烫手为宜。”赵师傅瞅了一眼麻九,眼神有些特别。
赵师傅明显地感到眼前的麻九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木讷和憨傻已经不复存在,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赵师傅又把麻九婉红两人引到了一排大木盆的跟前,麻九看到木盆很大,像大笸箩一样,几个木盆里装着什么东西,上面还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稻草,一股淡淡的酒味从有些木盆里冒了出来。
“当糯米饭冷却并沥干水分以后,就把它弄到大木盆里,铺平,然后加入适量的酒引子,充分搅拌均匀,再次铺平,并在中间挖一个拳头粗细的酒井,然后盖上一些干净的稻草。”
“这就是发酵过程吗?”麻九又问道。
“对,这就是发酒的过程。看它发的程度,逐渐向里面加水,一般七天左右就能发好了。”
“要加多少水为宜呢?”麻九又来了疑问。
“最多不能超过米饭的重量。”
赵师傅哈下腰,扒拉开了一个大木盆上面的稻草,露出了像粗糙黄泥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接近成熟的酒醅,样子难看吧!”赵师傅一边轻轻嗅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丑到极处就是美到极处。”麻九顺口来了一句,这是从初中课本里学到的说法,麻九终于给它找到了恰当的用处。
“那你咋不和癞蛤蟆亲嘴呢?”一直沉默的婉红闻听麻九的话,小嘴一撇,突然不愤地说道。
哈哈哈······
婉红的一句话像痒痒挠一样挠得赵师傅实在受不了了,一直压抑的天性终于找到了爆发的机会,他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很大很爽很狂很浪很嗨,像奔泻的山洪,像喷薄的日出,像滚动的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