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哄睡了九岁的儿子,披着夹袄出了门。
她看了眼灵堂,嫣红的唇微微冷笑,“她还没走?”
随行的刘婆子道:“可不是嘛,咱们送过去的饭她一口不吃,活活跪了一整天了。夫人,咱们还是小心点儿吧,她对您有成见,出阁前也没少刁难您,之后连老爷都恨上了。可自三年前她出嫁可就再没回来过,奴觉着她这次回来只怕是来者不善呐。”
柳氏听着刘婆子的话,想起数年前被这继女欺辱的日子,不由眸色更冷,狠声道:“怕什么?老爷不在了,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能翻了天不成?她爱跪就让她跪!不是要装孝女吗?那就成全她!”她说罢计上心来,附在刘婆子耳边说了一句话,转身去了东屋歇息。
灵堂有些冷,檀儿为傅紫陌披了件衣裳,皱眉不悦:“那女人真是坏,这么冷的天,一盆炭火,是想冻死咱们吗?”
傅紫陌没说话,素手抬起,挑了挑将灭的灯芯。
灯光跳跃,她并不纤长的睫毛无端的抖了抖,有些苍白的尖细脸蛋上隐隐有了些疲色。“檀儿,你累了就去睡吧,我守着便好。”
檀儿委屈的快哭了:“小姐,这都是他们的错!老爷重病,是那蛇蝎女人没知会你,这才错过了最后一面!你如今这样糟践自己身体,老爷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人啊,最擅长的就是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可错了就是错了,天地知,自己知。我早便听闻近几年他身子不爽利,却硬是没回来看过他……”
她鼻子有些发酸,哽咽着,并没有落泪,唇角的线条变得有些冷硬,“父亲他这辈子该是后悔的,他悔我不是男子,也悔为了那狐媚子负了我母亲。可他不会说,他啊,同我这般像……”
门外,一个小厮走进来,报门外有人来寻大小姐。
檀儿面上一喜,连忙搀扶傅紫陌起身,道:“小姐,是不是姑爷他来接你了?”
傅紫陌摇头,声音冷了几分,“他若会来,我那傻兄弟明年便能考个秀才。走,随我出去瞧瞧。”
走至府外,街道冷冷清清,并无一人。檀儿有些失望,傅紫陌觉不对劲儿。转身折返,却发现灵堂大门紧闭,落了锁,连火盆也被端了出来。
檀儿怒了,撸着袖子往东屋走,“她太过分了,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
傅紫陌拉住了她,道:“别去,整个府里的丫头婆子都是她的人,连看门的张叔也被她打发回老家了。咱们现在跟她闹,讨不到任何好处。我们是来守灵的,不是来同她置气的。”
檀儿打消了打架的念头,气鼓鼓的找来火折子,在院子里点燃了已经灭了的火盆,又从傅紫陌之前的闺房里取了件枣红色的披风为她披上。
戌时已过,夜寒露重,月隐进了云层,起风了。
院中的主仆没有离开,依然默默守在灵堂外,直到有稀疏的雨丝落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