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的寒。
傅紫陌没有动,垂眸盯着那跳跃的火焰,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少顷,雨丝更密,冷风骤起,火盆里的火湮灭在纸钱的灰烬中。
傅紫陌瑟缩了一下,将斗篷上帽子戴上,又遣檀儿去找伞。而她自己依然跪在冷硬的地上,分毫未动。
自她出阁,已三年有余。她记得,她出阁那天也是这般寒冷时节,她在轿子里不肯走,坚持要见父亲,可柳氏称病,生生阻了她与父亲的最后一面。
十二年前,父亲娶了年轻貌美的柳若烟,柳氏专横独宠,而她的母亲因嫉生恨,缠绵病榻两载,终是撒手人寰。那时她还是个十岁的半大孩子,没了母亲的她性情大变,她才智过人,很快便掌管了整个府内的事务,并且开始插手家中的生意往来。就连一向跋扈的柳氏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她怕失了母亲的自己不再被父亲所喜,越怕就越努力。可好景不长,第二年,柳氏生了个男婴,自此父亲对她的倚重又少了些。他常说:老来得子,是天赐的造化。
可她不信什么造化,更加卖力的表现,心却越来越冷。而父亲总是看着她叹息:阿陌若是男儿就好了。
从那时起,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女儿终是要嫁人,为人妻,为人母,她便不再是傅家的人。
她那异母的兄弟长至五岁,依然不识礼仪,不辨菽麦,寻了郎中来瞧,才知是个痴儿。父亲郁郁寡欢,一夜竟似苍老了十岁。柳氏坐不住了,开始热络为她张罗婚事。她清楚柳氏意图,生生拖了两年,还是在十七岁被迫嫁了。
她的婆家是南塘顾家,顾老爷生前与她父亲是世交,这婚事定得匆忙,表面是亲上加亲,实则是一场顾家刻意攀附的商业联姻。
而她,则是联姻的主角和牺牲品。
新郎顾西畔是顾家独子,比她小一岁。他生得俊朗讨人喜欢,虽颇有些才华,性格却乖戾莫测,生意场之事他一窍不通,偏偏又自命清高,看不上铜臭满身的商贾,成天跑去茶楼楚馆消磨,结交的皆是文人骚客、歌妓乐师。
见惯了倾城色的顾大少爷自是看不上姿容平庸的她。
大婚当日,他跌进洞房,借着酒疯扯下她的头纱,他看也未看她一眼,抱着唯一的被子去了书房。
她早猜到会是如此情形,索性合着嫁衣,倒头便睡,一夜好眠。
时间如指间流沙,她与他结发三载,却无夫妻之实。
她要面子,什么也不说,但是顾府的下人们都是心知肚明的。私下里的风言风语不知凡几,婆婆李氏也对她颇有微词,默许了顾西畔纳妾之事。
对于顾家的一切薄待,她不在意,也没把顾西畔放在眼里。她从来眼高于顶,一心打理着顾家的生意。
至于那些话本子里讲的凄美爱情,她从不奢望,也觉得自己不配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