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他不过是个痴儿。”
傅子恒揉揉傅紫陌的脸,笑呵呵道:“长姐莫气,姐夫叫我过来陪你烧火,他说火越旺,父亲在天上就会保佑咱们!”他说罢,小胖手捡起地上的纸钱,一股脑的往火盆里塞,一边塞一边大声唱着儿歌。
果然,不到半刻,东屋有了动静。顷刻间,灯火通明,柳氏睡眼朦胧地走出来,看到自己儿子衣衫尽湿,竟同傅紫陌一同跪在雨里,不由惊怒。
她眼珠一转,竟跑进雨里抱着儿子哭起来,“傅紫陌,你欺人太甚!恒儿他才多大?老爷刚去,你便如此算计我们孤儿寡母?你按的是什么心呐?”
傅紫陌停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起身,就着柳氏的崭新的缎面夹袄擦了擦手上的碳灰,挑眉嗤笑:“别演了,合府上下,皆是你的人,父亲也去了,你演给谁看?鬼吗?”
她声音寒如湖底石,令柳氏不禁抖了抖。
顾西畔捡起伞打在柳氏头顶,淡声道:“外人皆道子恒弟弟痴傻,我看却非如此。他肯半夜出来为岳丈守灵尽孝,实乃难得的好儿郎。夫人当高兴才是,怎的还哭上了?再者,夫人如此哭法,若明日下葬时泪竭哭不出,岂不落人口实?”
傅紫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檀儿却在一旁捂着嘴险些笑出声响。
柳氏气结,一双杏核眼盯着顾西畔,却碍于身份无法发作,只得铁青着脸斥责下人如何把灵堂锁了,又命刘婆子开了灵堂的锁,让傅紫陌等人进去。
又过了片刻,柳氏找了个由头将自己儿子拉回了西屋,再也没敢出来找茬。
傅紫陌看了西屋一眼,觉得好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檀儿倒是好奇,不禁问:“姑爷,她如何这般怕你?”
顾西畔无意识的掸着身上粘着的纸灰,道:“她柳家原是我家仆从,前些年她兄弟柳二郎仗着她是傅家夫人横行霸道,还在街上伤了人,是我母亲念旧情,花了不少银钱将事情了了。那笔钱,他们一辈子也还不上。柳若烟又不愿帮柳二郎还债,当然心中有愧。”
檀儿点头,连道原来如此。
傅紫陌一夜未眠,顾西畔则打了半宿的瞌睡,直至天亮,府中开始张罗出殡下葬。
棺材被抬出了府门,一众亲戚干嚎假哭,装腔作势,也算是仁至义尽。柳氏则最是卖力表现,扑在棺材前哭晕过去三四次,吓得一旁的傅子恒躲在傅紫陌怀里大气不敢喘。
傅紫陌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流下一滴泪。
牙白的麻衣,枣色的棺材,潮湿的泥土,混在一起着实扎眼。
十来个铁锨翻搅着,枣色渐渐瞧不出颜色,只剩下坟头的新土和冰冷的石碑。
三年前,她负气出嫁,走前撂下狠话,要与傅家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一语成谶,她赢了,也输了。
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