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仲杰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心思听。
但很快,她的心思就被另一人吸引了去。而这个人的出现委实惊得她一身冷汗。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她发髻高耸,是出阁妇人才会梳的样式。
她微笑着走过去,为他们三人斟酒。
罗相笑言这女子是他新纳的妾侍,逼着罗修叫她兰姨娘。
罗修扶额,看着这个长得比莫不辞还小的姨娘,他实在叫不出口。他这义父无甚喜好,唯一热衷的,便是纳妾。
从小到大,他叫的上名字的姨娘大概有十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也有十几个。
可眼前这位……实在是小得过分了。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十分确定她的年龄不超过十五岁。
“莫副将瞧着和我年龄相仿,真是年少有为。”兰姨娘声如莺燕,笑颜如花。
莫不辞低着头,此时,她只觉如坐针毡,冷汗直冒。
罗修以为她喝多了,连忙夺过她手中的酒杯。
“莫副将不若尝尝奴家煮的果茶,此物解酒最是有效,连相爷喝了都说好呢。”兰姨娘一派天真烂漫,拿起茶壶斟了一杯果茶。
莫不辞疑惑的看着她,她却面不改色,将茶递到她手中时突然手上一松,茶汤撒在了莫不辞月白色的衣袍上。
莫不辞觉着这场景恶俗又眼熟,她拿起布巾清理着身上的污渍,只听兰姨娘连连致歉:“都怪奴家不小心,莫副将可有烫到?”
“无碍。”莫不辞低着头,静待下文。
可接这茬的却是罗相,他叫兰姨娘带她去偏厅更衣,她顺势也便随她而去。
偏厅里,兰姨娘关上门,静静看着莫不辞,突然跪地磕头。
“你这是做甚!快起来!”莫不辞低低一叹,去扶她。
兰姨娘双眼通红,死活不肯起身。
“小姐,莲儿以为你随怀远营出征了……听说怀远营的兵都死在了海上,莲儿以为你也……呜呜呜。”
眼前的女子低声啜泣,莫不辞蹙眉问询,她才吐露了自己的际遇。
兰姨娘名唤杜莲儿,曾经是莫府的洒扫婢女。她因与莫兰年龄、身形都极是相仿,当初便被莫夫人选中冒充莫兰,这冒充十分成功,她辗转被卖到罗府,又被罗相相中,成了侍妾。
杜莲儿言,罗相只知道她叫兰儿,并未深究她一个婢女的真实身份。
莫不辞奇怪她将她故意拉到偏厅的目的,若只为与她叙旧,大可不必如此。
而后,杜莲儿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递与她。她展纸一览,纸上所绘竟是罗府的地图。而其中一个房间的位置用朱砂点了一个点。
“这里,就是罗仲杰的房间。”杜莲儿神色一紧,低声道:“他从不去姨娘房中过夜,每次都叫下人端着侍妾名牌候在门外,等他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