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摔碎了他最喜欢的青瓷笔洗,他都是一笑置之、不予追究。
每当此时,她便问他,我这么笨,你为何不气?
祝凉风只是笑。她却越发觉得委屈。而祝凉风反倒要安慰她:怎么闯祸的是你,委屈的也是你?
她却一边抹泪一边抽泣着:我替你委屈。
她替祝凉风委屈。
她知道,祝凉风是全村人的骄傲,他医术高超,长得又好看。村子里不知道多少姑娘喜欢他呢。可是,他却一直照顾着一无是处的她,一照顾便是半年多。
六个月,兰花不知道那有多长,但在她狭隘的认知里,六个月便是很久很久。
“砸中了!砸中了!狗蛋儿你可真厉害!”
“那当然了,不过你们要是敢告诉我娘,下次就不带你们来看这傻冬瓜了!”
院子外面,几个孩子的声音让兰花低落的情绪瞬间烦躁了起来。她胡乱抹了两下脸,被蛋液弄的黏糊糊的头发挡住了她变得晦暗不明的神色。
她快走几步,低着头进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铜盆。
“我……我养了金鱼,你们要……要不要瞧瞧?”兰花走到柴扉旁,有些怯懦的小声对那些孩子道。
公羊村儿是个偏僻的小村庄,穷的叮当响的村里娃哪里见过金鱼这种稀罕物?四个孩子静默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你们过来些,我出不去。”兰花站在柴扉后,笑着冲着他们招手。她这展颜一笑不仅没有灿若春花,反倒是把几个孩子吓得抖了三抖。
她的脸上有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伤疤,从左眼眼角几乎蜿蜒到下巴,虽然疤痕的颜色比几个月前淡了很多,但近看依然显得骇人。
稍大一点儿的狗蛋儿胆子最大,思索了几秒后,便带着几个孩子走了过去。然而,当他们隔着柴扉的缝隙朝盆中看时,却一无所获。
“金鱼呢?好个傻冬瓜!你怎么骗人!”狗蛋儿生气了,胖墩墩的小手几乎要穿过柴扉抓住兰花的衣领子。然而,还没等他抓到她,那铜盆里的水就劈头盖脸的朝他泼了过来。另外三个孩子虽然幸免于难,却被兰花吓得尖叫着四散而去了。
正值寒冬腊月,地上的水还有些余温,一点点的淌进泥土里,微微的冒着热气。
狗蛋儿被泼了一身水,有些木讷的站立着,一身棉衣已经半湿。他冷得发抖,一边用手搓着胳膊一边对兰花怒骂道:“你这个傻子!你,你给我等着!”
兰花没理他,转身端着空盆进了屋。
关上房门,她像是抽空了浑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低着头,摸着胸口处鸡蛋液染上的污渍,喃喃道:“等着就等着,谁叫你弄脏了凉风做的衣服……”
江南的冬夜阴冷潮湿,过了晚饭时间,村民们纷纷闭户熄灯,连家里圈养的牲畜都难得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