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时,这穿着精致如同玩偶的小男孩才转身,如机械发条控制的玩具,摇摇晃晃走入与离别的男孩背道而驰的黑夜中。
这是喻恒筠在心底念过很多次的时刻,如果他回头,是否就能发现点不同?
但他不会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会对一名只相处过短短一天一夜的小男孩念念不忘。
既然不得解,他就得去探寻真相,而不是被困在荆棘中享受枯枝攀织成的温室。
喻恒筠跟在那个显得有些单板的身影后,尽管他对男孩的目的地心中有数,但他仍徒劳地想要看清楚,男孩走进的世界是怎样面貌。
可这是徒劳,他什么都没看清,就被迷雾包围起来。
在迷雾中,喻恒筠并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他尝试在周围走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仿佛他已经远离刚才所在地,进入一片全然陌生的领域。
背后传来虚幻的呼喊声,一声声恳切地唤他,要他与这无边的意识海中拉扯。
他不想被这声音所支配,心中叫嚣着,若如这声音所愿踏出一步,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但情况似乎由不得喻恒筠自己做决定,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一股比任何敌袭都要迅速的力道袭来,他压根没法反抗就被这力道推动失了平衡,跌入迷雾之底。
*
血,全是血。
鼻腔中充斥着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在没睁眼时,他就已经靠这股味道隐约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忘了自己是谁,只是很突然醒来,如今趴在地上,惊惶地睁大眼睛,要在周围的一片赤红间找寻到让内心安宁片刻的角落,但却屡屡失败,他震颤的瞳孔无法捕捉到任何清晰的画面。
还有什么?他在血色所致的目盲中努力睁大眼,现状没有任何改变,试探着,他伸手胡乱在前方抓了一把。
手中握住的东西有一种怪异的触感,似柔软,又似坚硬。眼前毫无变化的血影提醒了他,这不是什么能深思的东西。
眼前的模糊赤影渐渐消散,他飞快闭了几下眼调整状况,真正开始观察他所处的地方。
如他所料,他手中的东西正是块碎肉,一面焦黑,所以有些坚硬。
而他手中的,只是这片土地上密布的残酷景象的一角。
纵然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场景,他心中还是一紧。面色镇定地把手中的东西放回原地,撑地站起来,他才真正看清了这副用血肉拼凑出来的震撼场面。
地面上有辨别不清部位的尸块,也有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残肢。
无风无喧嚣,他在一片寂静中听到了某种液体汩汩流淌的声音。
似是血在流淌,汇集在一起形成暗滩,早就分不清从哪里淌出。
一切的一切在告诉他,这是鲜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