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碾碎的瞬间,或许是一场宇宙中的爆炸,或许是某种激光武器的作用,那为何只他一人存活呢?
他冥冥中是要往前走去的,发现身处此地的原因,找到真相。
找到什么真相?他也无从得知,只是直觉催促着。
他不想靠太过于依赖感觉行事,但他也信奉一点经验主义,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人,但他莫名这样认为。
所以他可以相信这时的直觉吧?
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替他应答:「可以。」
于是他上前去了。
每一步都无可避免地踏上血滩或是尸块,可他走得极稳,心里却空落落,麻木得不含悲悯。
一步一步在这空旷的土地上挪着——除了散落在地上的各式各样的碎块,不含其他任何东西,或许的确能称得上空旷——他漫无目的走着,又像是有着明确的目的,他要寻到能让他停下脚步的东西。
这是一场漫长的跋涉,似乎有意叫他如朝圣一样,不断经受精神和□□的折磨。他满目疮痍,偌大的荒地之中只有他一个活物,这唯一的活物像是蠕虫一般,在以尸块铺成的地毯上艰难地移动。
即便已经麻木,这血腥画面与气味的冲刷也是一种折磨。
就这样不知多久过去了,他的眼前不再是以各种模样铺陈在面前的死法,地平线中央出现逐渐放大的东西,几个人如同雕塑立在原地,将某个时刻完整展现在他面前。
但这可不是沙漠中的绿洲,他寻到目的地,还来不及喜悦,记忆就瞬间如同狂流冲击,一番冲击下却全都泯灭,只剩下一股强烈要上前去的冲动,和不知为何涌现的悲恸。
他在这个展现的定格瞬间中,看见了自己。
不论缘由,他没看过自己的面孔,却知道那是自己,是自己和一群人受袭的场面。
也没什么特殊,不过是一个人将他推开,迎向一道激光袭击而当场四分五裂的场面。
他的眼眶开始刺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场面。嘴唇有些颤抖了,眼中的热泪险些要无法抑制了。
失去了记忆,他的情感却没有遗失。
他感动,如果可能,他愿意以身换命,将那人救下,而不是成为被保护下来苟活的人。
几乎是动了这个念头的同时,他就被顷刻冲击来的鲜红色洪流淹没。
他闻出来了,这是血。是不知多少人流出的血,全部还到了他的身上。
他每一个决策所残害的性命,他所有亲手结束的生命,他错误的选择导致的错误结果,顷刻全部偿还到了他身上。
不止有这夺目的血色洪流,在这血流中猛然出现的亡灵们,带着嘶吼、狂怒、哀嚎、哭喊,死死纠缠住了他,要他尝尝死亡的滋味,但又不让他轻易凭死亡从中间解脱,而是以数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