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素衣有些愣神,她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初见秦川雪时的样子。
彼时的秦川雪还是一个在云京城街头流浪的小乞丐,他的父母染了瘟病便将他送到了云京的亲戚家中,但没过三日,家中就传来的噩耗,那家亲戚害怕也感染上瘟病,就将秦川雪赶出了家门。
无依无靠的秦川雪只能靠着捡食别人丢弃的食物,和近乎不要脸面地哀求他人施舍。街上的孩子们厌恶他,欺负他。那些摆着摊子的大人们嫌弃这个臭烘烘的乞丐影响了其他的客人,纷纷赶着他走。
但最难熬的还是云京的冬天,北方的冬天异常的寒冷,大雪足足有半人高。虽然灵云宗的道长们用火焰清理了道路,但那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深入骨髓的寒冷还是要了很多乞丐的命。
秦川雪也险些如此,当他啃着最后一点发酸的烧饼时,裹着灵云宗送来的棉被,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鹅毛,正值深冬,可他又必须出去找些吃的。
在他起身离开那个破旧的屋子,街上人影稀稀落落,酒家也不再开着门,有人敲门,小二才会从门缝中看一眼,确定是客人之后,才将门打开一道微小的缝,等客人进来后又赶快关上了门。
大雪纷飞,像是飘扬着的白色纸钱,秦川雪以为自己遇上了出殡的队伍,他想要让开,可刚一动脚,他就晕倒在了雪地里,彻骨的严寒将他包裹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次死定了。
而阮素衣就是那时,看到了这个小乞丐,那一年正逢老爷子去世,队伍顶着寒风从阮府护送老爷子的棺材前往城外安葬。所谓是丧失忌双,本来老爷子去世这阮府上上下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却不曾想又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冻死的小乞丐。
阮槐当时看到那小乞丐还有一丝余息,赶忙叫人将这小乞丐送回阮府。
等到安葬好老爷子,一队人马回到阮府时,这个小乞丐才悠悠地醒了过来,而自那以后阮府就收留了这个小乞丐,直到他年满十二岁,才遵从他的意愿将他送回了江南故乡。
“素衣姐。”白楚泽没来由地说了一句,“用不用那一天我来帮你劫亲?”
“劫亲?”阮素衣无奈地笑了,“孟氏是仙家,家中子弟不计其数,你怎么劫?”
虽然就连她心里也清楚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她还是残存了那么一丝丝本就不该存在的期望。
白楚泽撇了撇嘴,自己连一个地痞罗显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庞大的孟氏,那孟氏虽不及风宁白氏,但在云京也算是中规中矩。
可他明知道素衣姐不想出嫁,也不想违背了婚约,然而他却无能为了。
“好了,我知道你想帮我,要是什么小事情我就让你帮了,但是这件事情可是牵扯到了两个家族。”阮素衣转头看着屏风外那个垂头丧气的身影,轻声安慰着,“就算是嫁出去了,我还是你的素衣姐,在云京城能帮到你的,你就去找我就好了,那孟氏公子也是通情达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