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讶然回想,才想起来,皇帝走出院子的时候,他身后某个随手手里好像是拿着一卷什么东西来着。只是她那时候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也没注意别人拿的什么。
原来是,有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她的画给拿走了。
对方手也真快!
一想到自己有幅画落在皇帝手里,馨宜就跟自己落在了他手里似的不自在。可是现在去追也要不回来了,还节外生枝,她也只能暗地里骂了皇帝几句就罢了。
结果这天,信送去谢家还没见回应,兴许是谢二爷下衙完还没看到信,但是太阳还没落山呢,皇帝的赏赐就下来了。
馨宜正要吃晚饭的时候,一溜便服打扮的內侍鱼贯进了院子,手里捧着提着各种东西送进屋子,把馨宜本就不宽敞的两间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差点都没下脚的地方。
那些里头,有漂亮的衣料,有上好的滋补药材,有新鲜做出来的一份御膳,有两大匣子珠宝首饰,还有各种精巧稀奇的玩意儿,有香气扑鼻的时令瓜果,竟然还有各种各样的食材肉菜,里头有一桶水,水里头游着那么大个头的海虾,领头的內侍说那是南边沿海进贡上来的,三天快马入京,今天早晨才送进宫,还送了配套的厨子,中午陛下吃了一点觉得不错,就让给这里送了一些,只要小姐喜欢,每天都能给送来新鲜的,要是不会做,还能把厨子送到这里来专门伺候,据说,吃这种海虾是南边最新时兴起来的,满京城的人都吃不到呢。
馨宜顿时就想起了“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典故,本能排斥,可不想做那劳民伤财的罪魁。
內侍又说,陛下知道小姐平日里喜欢亲自做些新鲜吃食,所以才送了这么多食材过来。
一脸谄媚的笑。
馨宜脸色不好看地说:“这些所有东西我都不喜欢,而且也不适合我,我现在是在庙里清修养病的人,怎么能打扮得花枝招展,吃这些活物呢。你们都带回去吧,我一件也不要。”
她这些天在庵堂后院住着,很礼貌地尊重几位尼姑的饮食习惯和信仰,一点荤腥都没沾。
內侍说:“小姐要是都不喜欢,咱们就都带回去。陛下说了,这次不喜欢,明天再换别的东西来送,送到小姐喜欢为止。要是内库和京城里的好东西小姐都不喜欢,那就出京去找,普天之下,肯定能找着让小姐喜欢的。”
馨宜顿时咬了咬牙。
这是威胁她呢!
她要是这回不收,肯定还有下回,下下回,次数多了非得闹得人尽皆知不可。
“留下吧。”她深深吸了口气。
內侍眉开眼笑,又说了一通吉祥话,就好像馨宜马上就要进宫当宠妃似的,把馨宜烦得不行,沉下脸将他们都给撵出去了。
人虽然都走了,可是望着满屋子琳琅满目的东西,馨宜觉得这地方简直住不得了,恨不得立刻就剪了头发住到前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