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长发一甩,合身收势,随即朝着宁归喊道:“宁归小儿,老子酒呢?”
宁归单膝跪地,洋洋笑道:“禀告陈大侠,酒已饮光,还请劳动尊驾,随商队前往凉州沽酒。”
陈七酡然道:“此去路程几何?”
周紫灵抢道:“回大侠,此去凉州约莫三个时辰!只是目下夜已黑,行路多有不便,不如歇息一晚再行上路?”
陈七脚下蹁跹道:“准了!”说罢,便倒地不起。
陆师兄赶忙抢上前道:“陈公子……陈公子,此处一望无际,既无土堡屏障亦无白杨眺望,实是陇西行镖大忌!”
陆师兄早已气急败坏,心下欲怒但有碍于师傅的颜面,却不敢发泄十分,只得好言相劝,通晓以理。不过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十次委曲求全了。
周紫灵道:“宁归小师弟,你去告知后方兄弟,就地夜宿吧!记得立即回来搭把手!”
宁归颔首答道:“我马上回来!”
陆师兄暗忖:“又要迁就你,所有人都要迁就你!这眼看就要入了凉州城,这趟镖行也就到头了!虽说晚到半个月之久,可还算一路平安,无甚大事!我陆工皓好歹也是此一行的主事人,多少也得要点面子!”
他凛然道:“陈七郎……眼下不到三个时辰即可交镖,你非要在此耽搁行程不成?”
陈七家中排行第七,是以他的舅舅也就是四海镖局的总镖头石为军以及亲近之人都喊他作陈七郎,而外人则不然。
陈七此刻似醉非醉,他睁开了左眼,目光惺忪,酡然道:“陈七郎……陈七郎岂是你能喊的?我偏不走!你能奈我何?今夜我便在此地夜宿!”他揉了揉眼皮,嘴里含糊道:“宁归小儿!你进城沽酒!五斤烧酒,五斤葡萄酒,我俩在此大饮三百杯……还有……还有,若是有兄弟愿意在此夜宿,陈七郎来者不拒,酒肉招待!”
他躺在沙床上,兀自在怀里掏出一枚金元宝随手丢去,而后便再没说话。
陆工皓脸上不满,心下暗忖:“就会花钱收买人心,照你这么个花法,纵使你家有金山银山,也总有亏空的一天!”
他表面上虽不满,但一路上却没少吃上等羊肉,喝上等美酒,他往日里行镖那一次不是他说一不二,唯独这回捎上个浑小子,可叫他心里好不舒服!是以,倒不是想要和陈七对着干,他只是想保持着他大师兄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
忽而,纵上前两名健壮镖师,左勾右搭的腻在陆工皓旁侧,左首一人道:“陆师兄,咱们要不在此,歇息一晚吧?”
陆工皓不理,将头侧于右边。
右侧镖师洋洋笑道:“陆师兄,最好的陆师兄,这一路上你难道还怕多此一回么?上等好酒,上等羊肉啊,我想想都馋嘴!那凉州城可不就近在咫尺么!”
陆工皓胸口长吁一口气,叹道:“我若是要挨一百个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