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元年,王敦以诛杀刘隗为名起兵于武昌,攻破建康城,诛除异己,自领丞相、江州牧、录尚书事,进爵武昌郡公。不朝而走,移镇姑孰,自领扬州牧。太宁二年,再次攻打建康,卒于军中,时年五十九岁。晋明帝平定叛乱,开棺戮尸,允许收葬。
——第二十九回题引
诗云:自来王谢堂前燕,不往庶民檐前飞;只为拒听谢郎谏,致令王府化坟堆!话说王敦闻听谢鲲之谏,不由勃然怒道:“某谓君为高士,闻公此言,实乃庸才耳,不达大体!”谢鲲见其不从己谏,于是告罪而出。王敦复与诸将饮酒至醉,辄咏魏武帝曹操乐府歌《短歌行》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并以如意击打身侧唾壶为节,致使壶边尽为缺口。由是诸将皆知,王敦已心怀异志,欲效曹操,反状已明。当年九月,江北哀书进京,奏报豫州刺史祖逖病逝。朝中文武闻报大悲,尽为流涕惋惜,唯王敦闻而大喜。因见自己最为忌惮周访及祖逖之二人,至此全都去世,于是再无顾忌,决意举兵入京。
且说王敦日夜与心腹及部将商议起兵之事,被其从子王充之得知,不由大惧,苦思脱身之计不得。王充之字深猷,父名王舒,乃丞相王导从弟,故王敦亦是王充之从父。王充之少时即扬名于世,总角之后,即从伯父王敦以居。王敦对其甚为钟爱,常谓充之似己至甚,使其时刻相随身侧,出则同舆,入则共寝,饮则同席。这一日,王敦又召心腹钱凤、沈充在帐中夜饮,使充之列席相陪。王充之听其三人话语渐涉军政大事,于是佯作大醉,告辞伯父道:“侄已醉矣,欲求先去睡卧。”王敦即随口答道:“你先回帐后床上去睡,我与二公说话,完毕后便来。”于是王充之便就归于帐后,在凉床上倒卧。王敦见充之酒醉睡倒,于是问钱凤道:“我欲引兵攻入建康,杀天子,尽诛不肯归附之大臣,自即大位,卿谓如何?”钱凤对道:“今天下汹汹,胡人及诸侯无不心怀异望,欲得晋鼎。明公此时若不率先谋之,某恐天下有此心者甚众,若为他人先得,则鹿失公手矣。今夕之策,宜早为之,则大业必成。”王敦再问沈充,亦是极力附和,怂恿即刻起兵。王敦于是意决,与二人相约道:“旬日之后,便可与我调兵,此时只宜秘而不宣。”二人领命,酒罢辞去,各去私下准备。
三人夜议反叛之事,自以为隐秘至极,不料却被王充之躺在凉床上,听了个一清二楚,一字不漏。王充之当下大惊,暗自忖道:“若是伯父见我听知他们机密,又不从其反,则必害我命也。”于是急思一计,以手掏己喉嗓,呕吐满床,衣服尽污,然后闭目装睡。王敦送走钱、沈二人,回至卧室,也要来榻上睡时,尚疑所谋之事为充之所知,于是举烛来照。但见充之呼呼大睡,满床及衣上尽是所吐秽物,臭气涨天。王敦遂以为充之大醉,必不曾闻其三人秘语,于是不疑,另寻他处去睡了。直至次日巳时,王充之方假作醉醒,来辞其伯父道:“侄来此日久,今思家亲,欲回去定省。”王敦此时欲谋大事,亦嫌其碍事,于是顺水推舟道:“你既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