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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魍魉,他们长着长舌和巨大的眼睛,他们本该躲在黑暗的丛林里,如今却都逃了出来,嘶哑地叫,像乌鸦一样括噪,议论纷纷。
人们的喧嚣和尖叫,新婚的爆竹和礼炮,多么不协调的交响曲。
“住手!喂,听到没,住手!”
人群的围观引来了巡逻的警察,他们赶来制止了家丁的暴行,狠狠把他拽了起来。
程澜衣凝望头顶的钟楼,它犹如利刃,直插云霄。
她伤痕累累,两眼放空,仿佛再也感觉不到这世界的存在。
她拒绝了警察的救助,她挣扎着自己站起来,不知疼痛地从人们之间走过。
黑色发丝如灰烬飘零。
她的脚下蔓延出黑暗的枝干,她的眼中布满黑尘,所有人都是隐藏于影子的饿鬼。
她把滴血的剪刀藏回袖口里,走过天光墟,走过大广场,走过母亲当年坠亡的地方。
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逃离,她只是缓慢而优雅地,娇弱的身躯颤颤巍巍,手臂和双腿鲜血直流。
“我不需要任何救助。”她又一次推开警察,固执地说,“从没有人能拯救我们。”
程澜衣越走越远,没有人再说话,如同戏曲的散场,她慢慢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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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澜衣翻开那本漆黑的书。
“祂终有一天会醒来……当黑与白交汇,长夜漫漫,人们于月下苏醒,又将在黑暗中沉睡……活着的人犹如行尸,死去的人化为生者……我们将于铁林深处祈祷,抑或于归墟之中长眠。”
如此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姐姐,你为什么……全身都是血?”小祯担忧地问道,“是有人伤害你吗?”
程澜衣沉默不语。
“是哪些坏家伙?我会教训他们!”弟弟义愤填膺地挥舞拳头。
她依旧一言不发。
她只是终日静坐祈祷,而每一次的结果却是矛盾的平静和烦躁,她有时心无杂念,有的时候,恨意却像巨浪汹涌而来。
——你知道陈姑的故事吗?
——她帮助了所有人,却被所有人抛弃,最后她选择跳下钟楼,用死亡的血花诅咒这永不安宁的街道。
程澜衣想起母亲讲过的故事。
内心的矛盾犹如一场搏斗厮杀。
——也许我们只是弱者,但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抗争。
程澜衣眼眶的泪水不停打转。
很多很多天以后,她收到了陈启明的道歉信。
他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亲自向她道歉。
程澜衣仍然抱着一丝幻想。他或许是真心的。
想了很久,程澜衣在回信中